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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譁然。
就連坐在高位上的皇上,臉色也黑成了鍋底。
雖說林婉兒離宮多年,容貌有些變化,且此時一身道姑打扮,皇上一時沒認出這是他父皇的妃子。
但剛才那句「父皇老邁無能」,可是結結實實地罵在了皇上的心坎上。
更何況,皇子與出家道姑私通,這本就是皇室醜聞。
「放肆!」
皇上猛地一拍龍案,怒喝道:「老七,這就是你說的潔身自好?這就是你求朕賜婚的誠意?」
蕭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不敢抬頭。
蕭景心亂如麻。
他現在面臨着兩個選擇:
要麼,承認這是個瘋婆子,讓人當場打死。
但這女人懷着孕,而且手裏那封信若是被查驗筆跡,他也脫不了系。
萬一她臨死前爆出自己是太妃的身份,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要麼,認下這樁風流債,承認她只是個普通的道姑。
這樣雖然名聲毀了,但至少能保住性命,也能掩蓋那層最肮髒的亂倫關系。
蕭景是個聰明人。
在生死面前,名聲算個屁。
他咬碎了一口銀牙,硬着頭皮磕了個頭:
「父皇息怒。」
「兒臣......兒臣知罪。」
「她是兒臣在清虛觀養病時認識的......修道之人。兒臣一時糊塗,動了凡心,才......才釀成大錯。」
「兒臣願意承擔一切責罰,求父皇看在她懷有皇嗣的份上,饒她一命。」
林婉兒聽到這話,才停止了哭鬧,得意地倚在蕭景身邊,還不忘挑釁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和玉瑤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蠢貨。
真是蠢貨。
她以爲她贏了?
她不知道,蕭景這一認,就徹底斷送了奪嫡的可能。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該我們姐妹上場了。
沈玉瑤率先捂着口,踉蹌着退後兩步,眼淚說來就來。
「殿下......原來這就是您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原來您心裏早就有人了,還是個......是個出家人。」
「既然如此,您爲何還要來招惹我們姐妹?爲何還要沈家嫁女?」
「難道在殿下眼裏,我們沈家的女兒,就只配給這個道姑做擋箭牌嗎?」
玉瑤這一番話,字字誅心。
不僅坐實了蕭景渣男的罪名,更是將沈家徹底摘了出去。
我緊隨其後,扶住搖搖欲墜的妹妹,一臉決絕地看向皇上。
「陛下,臣女雖然身份低微,但也知道禮義廉恥。」
「七皇子既然與這位......道長情深義重,連孩子都有了,那臣女怎能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
「臣女懇請陛下,成全七皇子的一片癡心。」
「臣女與七皇子的婚事,就此作罷。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
皇上本來就覺得丟人現眼,此刻見我們姐妹如此識大體,更是覺得愧對沈家。
他厭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蕭景和那個衣衫不整的道姑。
一個是滿嘴謊言的皇子。
一個是不知檢點的出家人。
真是絕配。
「好,好一個情深義重。」
皇上冷笑連連,當即下旨。
「既然老七你這麼喜歡這個道姑,朕就成全你。」
「傳朕旨意,賜清虛觀道姑林氏爲七皇子側妃,即抬入皇子府。」
「至於沈家婚事......老七德行有虧,不堪爲良配。此事作罷,以後休要再提。」
「另外,七皇子禁足府中,無詔不得入宮。」
聖旨一下,蕭景癱軟在地。
他完了。
娶個道姑做側妃,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沈家這個強有力的外援,也被父皇徹底厭棄。
林婉兒卻還不自知。
她聽到「賜婚」二字,只顧着高興,以爲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和蕭景在一起了。
她嬌滴滴地謝恩,還得寸進尺地問了一句:
「陛下,那是側妃呀?景郎說過要讓我做正......」
「閉嘴!」
蕭景猛地回頭,那眼神嚇得林婉兒瞬間噤聲。
我站在人群中,冷冷地看着這一幕。
真好啊。
渣男配賤女,天長地久。
蕭景,這一世沒有了沈家的錢財和謀略,我看你拿什麼養你這只金絲雀。
我看你那個嬌生慣養的太妃娘娘,能在你那個清貧的皇子府裏熬過幾天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