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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罵罵咧咧的出去了,屋裏只剩下我和沈玉瑤。
門剛關上,沈玉瑤那副大家閨秀的端莊模樣瞬間垮了。
她癱在椅子上,顫抖着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
「姐,還疼嗎?」
她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但我聽懂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和腳踝。
雖然那裏現在的皮膚光潔如玉,但那種被生生挑斷筋脈的痛楚,仿佛烙印在了靈魂裏。
我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頸和手臂上。
「那你呢?皮被剝下來的時候,冷嗎?」
沈玉瑤渾身猛地一顫,杯子「哐當」一聲掉在桌上。
她眼眶瞬間紅了,咬着牙罵道:「沈錦書,你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冷,怎麼不冷。」
「那種風往骨頭縫裏鑽的感覺,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罵着罵着,她突然撲過來一把抱住了我。
我們倆就在空蕩蕩的廳堂裏抱頭痛哭。
哭夠了,沈玉瑤胡亂抹了抹臉,眼神變得凶狠。
「姐,咱們以前真是瞎了眼,爲了那麼個畜生爭得你死我活。」
「既然老天爺讓咱們重活一回,這一世,誰也別想好過。」
我替她擦去眼角的淚,點了點頭:「沒錯。」
「不過要想弄死蕭景,光靠拒絕婚事是不夠的。」
「只要沈家的兵權和錢財還在,他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除非......讓他徹底身敗名裂,讓他再也沒資格娶沈家的女兒。」
沈玉瑤冷笑一聲:「那還不簡單?」
「這一世,咱們就把他那個藏在心尖尖上的婉兒給揪出來,曬曬太陽。」
提到婉兒,我的心沉了沉。
第一世,我直到死前才匆匆見過那個女人一面。
她穿着一身素淨的道袍,卻掩不住滿身的媚骨。
明明看起來年歲不小了,可那張臉嫩得像個二八少女。
蕭景對她是跪舔般的迷戀,甚至爲了她,不惜將我這個發妻做成人彘。
我皺眉問玉瑤:「你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嗎?」
「上一世我死得早,只知道她一直藏在宮外的道觀裏,蕭景叫她婉兒。」
沈玉瑤聞言,臉上露出極其古怪的神情。
「姐,你死得確實太早了,所以不知道這其中的惡心勾當。」
「第二世我幫蕭景登基後,才查到了那個女人的底細。」
她低聲說:「她叫林婉兒。」
我猛地一驚,渾身血液差點倒流。
林婉兒?
先帝最寵愛的林太妃?
那個在先帝駕崩時因爲傷心過度,自請去皇家道觀帶發修行,爲國祈福的貞潔烈女?
我驚訝地看着玉瑤:「你是說......蕭景他......睡了他父皇的妃子?」
「那可是他的庶母啊。」
沈玉瑤勾起嘴角:「是啊,是不是很?」
「先帝屍骨未寒,他就跟自己的小媽搞在了一起。」
「爲了掩人耳目,他把你我的屍骨都墊了腳,好不容易登上帝位,才敢把那個女人接進宮。」
「對外宣稱是林太妃病逝,實際上是換了個身份,封了貴妃,夜夜專寵。」
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難怪。
難怪前兩世他都遮遮掩掩,死活不肯公開那個女人的身份。
難怪他非要娶沈家的女兒做擋箭牌。
這種違背人倫、大逆不道的事情若是傳出去,別說皇位了,他蕭景怕是要被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淹死。
我深吸一口氣。
這哪裏是什麼真愛?
這分明就是送上門的把柄,是蕭景的催命符。
「好,既然知道了是誰,那就好辦了。」
我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腦海中迅速成型了一個計劃。
「三天後,就是皇後的賞梅宴。」
「按照規矩,京中五品以上的官眷都要參加,蕭景既然放話要請旨賜婚,那賞梅宴就是他最好的機會。」
「他一定會求父皇當衆給我們賜婚,沈家就範。」
沈玉瑤眼睛一亮,立刻接話道:「那我們就讓他求仁得仁。」
「不過,新娘子得換個人。」
我們相視一笑。
林婉兒那個女人,既然能勾引先帝又能迷住皇子,說明她絕不是個安分的主。
她一直躲在道觀裏,看着蕭景爲了奪嫡四處求娶高門貴女,心裏指不定多嫉妒呢。
若是讓她知道,蕭景這次是真的要娶沈家女,而且還發誓「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還能坐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