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好點了嗎？”
他問。
任清念捏着手機，語氣很平淡，“嗯。”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響起沈玄闕低啞的嗓音。
“明天我過來接你。”
“不用。”任清念果斷拒絕，“你留在家陪宋小姐就行。”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嗎？”
沈玄闕的聲音染上疲倦，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讓你罰跪，也只是想讓你清醒清醒，你不覺得你最近變了很多嗎？”
任清念笑了，問他，“是嗎，哪裏變了？”
沈玄闕沉聲道，“以前你很溫柔體貼，最是善良不過，不會對別人的敵意這麼大。”
“我理解你爸去世，你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把氣都撒在予朵身上，她是無辜的。”
“真的無辜麼？”任清念看着相冊裏父親的照片，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口中的無辜，是明知宋予朵害死她父親，還要派人銷毀掉所有證據麼？
是等利用完她的價值後，配合他媽一腳將她踢出沈家麼？
任清念眼中染上疲倦。
“你打電話過來，就是爲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
“那還有什麼想說的，一塊說完吧。我困了，想睡了。”
沈玄闕沉默了一會，開口：“那你先睡吧，明天我來接你回去。”
第二天早上，沈玄闕的車停在醫院門口。
宋予朵從副駕上走了下來，她笑着走向任清念，將手裏的包遞了過去。
“嫂子，昨天的事是我不好，這款包是我送給你的。”
任清念只是淡淡掃了一眼。
側邊貼的‘贈品’兩字格外晃眼。
她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冷淡拒絕，“謝謝宋小姐的美意，這款包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見任清念不收，宋予朵立馬露出無措的表情。
“嫂子是不是還在怪我呀……”
沈玄闕蹙了下眉，看向任清念，語氣無奈：“予朵已經放下身架向你示好，你就不能退一步嗎？”
宋予朵立馬擦着眼淚，哭道：“玄闕哥，你們不要再因爲我吵架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任清念冷笑。
宋予朵拙劣的演技，也就沈玄闕看不出破綻。
沈玄闕疲倦地嘆了口氣，“先上車吧，回去再說。”
宋予朵聞言，拉開副駕門，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她轉頭看向任清念。
“嫂子，我暈車坐不了後座，可以讓我坐在副駕上嗎？”
任清念神色冷淡，“你隨意。”
不只是車，以後整個沈家，她都隨意。
她面無表情地拉開後座門。
宋予朵上車後，很自然地將鞋脫掉，換上備好的專屬拖鞋。
原本副駕上貼的情侶照片被撕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和宋予朵的照片。
沈玄闕通過後視鏡看向任清念，見她不吵不鬧。
他眼中涌現一絲復雜。
良久，他突然開口解釋：“這輛車媽送給予朵了，裏面的布置是按她的喜好來的，你別多想。”
“嗯。”
任清念敷衍地回應了一聲。
沈玄闕也沒再說什麼，宋予朵坐在他身旁，時而伸手探進他西裝裏，明目張膽地調侃。
“玄闕哥，你最近有些疏於鍛煉了，腹肌都不太能摸出來了。”
沈玄闕紅了耳尖，他下意識看向任清念，見她沒反應，低聲呵斥道：“行了，有點分寸。”
任清念坐在後座，冷眼旁觀。
她看得出來，雖然沈玄闕呵斥宋予朵不該這麼做，但他內心其實很享受這種曖昧。
看在眼裏，也懶得拆穿。
汽車沒有開回沈家，而是去往老宅，
任清念這才想起，今天是沈家家宴，沈家的長輩都會到場。
三樓是專門的會客廳，長桌鋪着雪白桌布，四周擺放新鮮的稀有花卉。
沈家家宴是不允許外人入場的，但此刻宋予朵很自然地挽上沈玄闕的胳膊。
任清念沒說什麼，自覺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沈玄闕姑姑視線落到宋予朵的身上，問道：“玄闕，你身旁這位是……”
沈母見狀笑道：“大姐，這是我認的幹閨女，叫宋予朵。”
“大姑。”宋予朵聲音甜甜地喚了一聲。
沈蓉聞言點了點頭，轉眼看到角落裏的任清念時，不滿地蹙了下眉。
“你不坐到玄闕旁邊，坐那麼遠，怎麼給大家倒酒？”
沈蓉語氣苛責道：“小門小戶出來的，真是不懂規矩！”
這時，宋予朵忽然開口。
“大姑，您誤會嫂子了。”
“嫂子其實是在生我的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