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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賦雪吃力地按到呼叫鈴,兩名護士小跑着進來,不耐煩地將她移到另一張床上。
“就知道給人添麻煩,怪不得謝主任不喜歡她。”
“以爲用這種手段就能留住男人嗎?還是個大律師呢,這種蠢貨都能當,那我也行。”
林賦雪在嘲諷聲中閉上眼,等護士粗暴地換完藥後,就給律所助手打去電話。
“把謝灼言當年醫療糾紛案的資料全找出來,越快越好。”
而後又把換藥的剪刀緊緊攥在手中,踉蹌着走出門去。
謝灼言的辦公室沒鎖,林賦雪還沒走近,就看到他抱着程意正在揉肚子。
“好一點沒?”
謝灼言的手肆無忌憚伸進她的衣擺,程意輕呼出聲,臉頰飄上兩團緋紅。
“哼,還不是怪老師,人家都說快來例假了,你還非要了人家三天三夜。”
“小祖宗,都是我的錯,怪我實在對你太情不自禁了。”
說完,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裏面是一對藍色寶石耳墜。
“昨天讓人拍下的,喜歡嗎?”
程意難以置信地接過:“天呢,這對耳墜昨天不是被點天燈拍走了嗎?原來......原來是老師要給我驚喜!”
謝灼言大手沒停,自然地往上遊走。
“你想要什麼我沒滿足過你?項鏈,待遇,甚至你說只想一個人叫我爸爸,我也照做。”
“現在你如願了,晚上回去,可得在床上多叫我幾次。”
腦海仿佛劈過一道驚雷。
林賦雪的眼睛也幾乎瞪出血來。
她忽然想起,孩子在別的醫院檢查時,報告顯示沒有問題。
但就因爲謝灼言是這方面的頂級專家,她就毫不猶豫選擇相信他。
可原來孩子根本沒病!
這不過是他哄程意開心的手段而已!
“我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林賦雪徹底失去理智,攥着剪刀沖進去,對着程意就是一刀。
可奈何她身子太過虛弱,還沒等扎到程意,就被謝灼言用右手死死握住剪刀。
刀尖扎破他的掌心,鮮血不停向下滴落,他卻仍將程意護在身後。
“林賦雪,知道嗎?我最討厭你這幅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林賦雪喉頭上下滾了滾,手上徹底沒了力氣,剪刀咣當一聲落在地上。
謝灼言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像吐着信子纏上去的毒蛇,狠絕無情。
“結婚這幾年,但凡我有跟你不同的意見,你就不依不饒,非要爭個你高我低!”
“不僅如此,你每天只會穿職業裝!開口閉口都是工作!在外是女強人!在家還是!”
“可程意不一樣,她對我言聽計從,我就是她的天!她的地!我憑什麼不喜歡她!”
謝灼言憤恨的低吼在房間回蕩,林賦雪的心也跟着顫抖。
可明明以前是他自己說,最愛看她在法庭上意氣風發的樣子的。
他會在最動情的時候,啞着嗓子一聲聲叫她“林律”;
會在她打贏官司時,站起來爲她驕傲鼓掌;
會在她被對方委托人威脅時,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
就連記憶中少有的幾次爭吵,也不過是謝灼言要冒風險給患者做手術,她不同意而已。
她從來都是全心全意爲他好,可在他眼裏,竟都是她強勢不講理的證據。
“就因爲這個......你就如此對待我和孩子?”
“對,就因爲這個。”
謝灼言大大方方承認,目光有些遙遠的空虛,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轉身找來紗布攥在手心,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林賦雪。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和你離婚,畢竟我在婚禮上發過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和你分開。”
“你持刀傷人的事,我不追究。但程意也是我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人,你最好不要再騷擾她,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無視林賦雪蒼白的臉色,做出請的手勢,要她離開房間。
林賦雪看着地上那灘血跡,眼神空洞地轉身。
她曾打了上千場官司,早就知道親情、愛情、友情,都如露水般短暫。
可當謝灼言捧着花走近時,她還是違背心性,貪戀這愛情的美好須臾。
然而擁有美好總是要付出代價,果然謝灼言給了她最慘痛的教訓。
愛到最後只剩惡語相向,一死兩傷,撕破臉皮。
她閉了閉眼,爲他流下最後一滴淚。
謝灼言,我絕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