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陸書桓的生活進入了規律而充實的節奏。上午備課上課,下午修改公開課教案,晚上偶爾在琴房練琴或研究系統。與金可可的接觸也逐漸多了起來,大多是爲了二(1)班童話劇的音樂設計。
周五下午,陸書桓剛上完二(3)班的課回到辦公室,就看見桌上放着一個淺藍色的文件夾,上面貼着一張便利貼:
“陸老師,這是我們班童話劇《星星王國》的劇本。辛苦你了!——金可可”
字跡清秀工整,一如她給人的印象。陸書桓翻開劇本,是一個關於友誼與勇氣的童話故事,情節簡單但充滿童趣。他一邊讀,一邊在腦海中勾勒配樂——歡快的開場,緊張的對峙,溫馨的結局...
正思考着,敲門聲響起。
“請進。”
門被推開,金可可探進半個身子:“陸老師,劇本看到了嗎?”
“剛看到,正在構思。”陸書桓站起來,“金老師請坐。”
金可可走進這間小小的辦公室,環顧四周。房間雖然簡陋,但被陸書桓收拾得井井有條:牆上貼着音樂家海報,書架上整齊擺放着教材和樂譜,窗台上還放着兩盆綠蘿。
“陸老師這裏挺有藝術氣息的。”金可可笑說。
“隨便布置一下。”陸書桓給她倒了杯水,“對了,關於劇本,我有幾個想法想跟你討論。”
兩人在辦公桌前坐下,陸書桓翻開劇本,指着幾處關鍵情節:“比如這裏,小王子獨自踏上旅程,我覺得可以用一段孤獨但堅定的旋律;這裏,他和朋友們相遇,音樂應該變得明亮歡快;最後的高潮部分,可能需要有氣勢一點的配樂...”
金可可認真聽着,不時點頭:“陸老師考慮得很周到。不過...我們班的孩子們音樂基礎參差不齊,太復雜的曲子可能演奏不了。”
“這個不用擔心。”陸書桓早有準備,“我計劃用一些簡單的打擊樂器——鈴鼓、三角鐵、木魚這些,再加上鋼琴伴奏。重要的是讓孩子們參與進來,而不是追求完美。”
“這樣很好。”金可可眼睛一亮,“讓每個孩子都能在劇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對了,我們班有幾個特別害羞的孩子,如果能讓他們在音樂表演中建立自信,那就更好了。”
“我可以爲他們設計一些簡單的獨奏部分,比如敲一個特定的節奏型,或者搖動沙錘。”陸書桓說着,在劇本上做了標記,“這樣既不會太難,又能讓他們感受到自己是演出的一部分。”
討論越來越深入,兩人完全沉浸在創作中。陸書桓驚訝地發現,金可可不僅有教育熱情,對藝術也有很好的理解力。她提出的建議往往一針見血,比如在某個場景用“漸強”來表現情緒積累,在另一個場景用“突然的休止”制造懸念。
“金老師以前學過音樂吧?”陸書桓忍不住問。
“只是皮毛。”金可可謙虛地說,“我母親是鋼琴老師,小時候被逼着學了幾年。後來發現自己更喜歡文學,就轉了方向。不過音樂底子還在,看樂譜、理解音樂結構這些基本能力還是有的。”
“難怪。”陸書桓笑道,“你的音樂感覺很好。”
金可可微微臉紅,轉移話題:“陸老師呢?爲什麼會選擇當音樂老師?”
這個問題讓陸書桓怔了一下。他想起那個世界的自己——渾渾噩噩,逃避現實,與眼前這個認真備課、追求教育理想的形象截然不同。
“可能是因爲...我相信音樂能改變人。”陸書桓斟酌着詞句,“它不像數學題有標準答案,不像語文需要背誦。音樂是自由的,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我想讓孩子們感受到這種自由。”
金可可凝視着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你知道嗎?你這個想法,和我大學時的導師很像。她總是說,教育不是灌輸,而是點燃火焰。”
“說得真好。”陸書桓由衷地說。
窗外的光線漸漸傾斜,辦公室裏的氣氛卻越發融洽。兩人從童話劇音樂聊到教育理念,從學生趣事聊到個人經歷。陸書桓小心地避開可能暴露穿越者身份的話題,而金可可則敞開心扉,談起了她選擇當老師的原因。
“我父親一直希望我從商,說當老師又累又沒錢。”金可可輕聲說,“但我堅持了自己的選擇。看到孩子們一點一滴的成長,那種成就感是什麼都換不來的。”
“你父親現在理解你了嗎?”
“算是吧。”金可可笑了笑,“每次我帶的班級取得好成績,或者有學生回來看我,他就會在親戚面前‘不經意’地提起,臉上那驕傲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陸書桓也笑了。他能想象那個畫面——一個嘴硬心軟的父親,以女兒爲榮卻不願直說。
“對了,聽說你在準備省級公開課?”金可可忽然問。
“消息傳得真快。”陸書桓無奈地說,“是的,下個月就要上了,壓力不小。”
“課題定了嗎?”
“《穿越時空的音樂之旅》。”陸書桓簡要介紹了自己的構思。
金可可聽後,沉思片刻:“很有創意的想法。不過你要小心,創新課最容易出現的問題就是形式大於內容。專家們看的是學生的收獲,不是老師的表演。”
這句話點醒了陸書桓。他這些天一直專注於如何讓課堂“好看”,卻忽略了最本質的東西——學生能學到什麼?
“你說得對。”陸書桓認真地說,“我需要重新調整重點,確保每個環節都有明確的教學目標。”
“如果需要幫忙,隨時找我。”金可可真誠地說,“雖然我是語文老師,但旁觀者清,也許能提供一些建議。”
“那太好了。”陸書桓心中一暖,“我正好需要一個‘試講聽衆’。”
“一言爲定。”
談話間,天色已晚。金可可看了眼時間,驚訝道:“已經五點半了?我們聊了這麼久。”
“是啊。”陸書桓也才意識到時間的流逝,“我請你吃晚飯吧,算是感謝你的寶貴建議。”
金可可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啊,不過我知道學校附近有家不錯的小店,價格實惠味道好,我帶你去。”
兩人收拾好東西,一起走出校門。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初秋的晚風帶着些許涼意。金可可熟門熟路地領着陸書桓穿過兩條小巷,來到一家名爲“老街坊”的小餐館。
老板娘顯然認識金可可,熱情地打招呼:“金老師來啦!今天還帶了朋友?”
“這是新來的陸老師。”金可可介紹道,“給我們來兩份招牌套餐吧。”
“好嘞!”
餐館不大,但幹淨整潔。牆上貼着泛黃的老照片,木桌椅擦得鋥亮。陸書桓和金可可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市井氣息撲面而來。
“這裏很溫馨。”陸書桓評價道。
“我經常來。”金可可說,“教書累了,在這裏吃頓簡單的晚飯,看看街上人來人往,心情就會好很多。”
等待上菜的時候,兩人繼續聊着天。陸書桓了解到,金可可除了教書,還負責學校的文學社,每周三下午帶孩子們讀詩寫作;她喜歡看老電影,特別是音樂劇;她養了一只叫“莫扎特”的貓,因爲那只貓對古典音樂有奇怪的反應...
“真的?貓會對音樂有反應?”陸書桓好奇地問。
“特別有趣。”金可可眼睛發亮,“放巴赫的時候它就趴着不動,放貝多芬它就豎起耳朵,放爵士樂它甚至會跟着節奏搖尾巴。我懷疑它前世是個樂評人。”
陸書桓被這個比喻逗笑了:“那它對我的公開課有什麼建議嗎?”
“它可能會說:‘喵,節奏可以再活潑一點’。”金可可模仿貓叫的樣子,兩人都笑了起來。
【系統提示:成功逗笑聊天對象,溝通與心理洞察+1】
陸書桓一愣,原來系統不只是對課堂上的學生有效。這個發現讓他對系統有了新的理解——也許“教書育人”不僅限於教室,任何啓發他人、帶來積極影響的互動都可能獲得能力點。
飯菜上桌了,簡單的兩葷一素,但味道確實不錯。陸書桓吃了一口,贊嘆道:“比食堂好多了。”
“是吧?”金可可得意地說,“這是我的秘密基地之一。”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工作延伸到生活。陸書桓小心翼翼地構建着這個世界的“自己”——獨生子,父母在另一個城市,因爲熱愛音樂和教育來到這裏...這些信息有些是從教師檔案中看到的,有些是他根據情況編造的,好在金可可沒有深究。
“陸老師有女朋友嗎?”金可可突然問,隨即意識到這個問題可能太私人,連忙補充,“啊,抱歉,我就是隨口一問...”
“沒關系。”陸書桓坦然地說,“目前單身,專注事業。”
金可可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但陸書桓注意到她似乎鬆了口氣。
晚飯後,兩人散步回學校。路燈已經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溫暖的光暈。經過一家樂器行時,金可可停下腳步,櫥窗裏陳列着一把精致的小提琴。
“真美。”她輕聲說。
“你會拉小提琴?”
“不會,但一直覺得它是最優雅的樂器。”金可可轉頭看向陸書桓,“陸老師會嗎?”
“會一點。”陸書桓謙虛地說——實際上,音樂學專業畢業的他,小提琴是必修課。
“哪天可以聽聽嗎?”金可可眼中帶着期待。
“等公開課結束吧。”陸書桓承諾道,“如果成功的話,我就用拉小提琴來慶祝。”
“那就說定了。”金可可笑了,“爲了能聽到陸老師的小提琴,我一定會全力支持你準備公開課。”
回到學校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教師宿舍樓下,兩人道別。
“今天謝謝你的晚餐和建議。”陸書桓說。
“該說謝謝的是我。”金可可真誠地說,“和你聊天很愉快,陸老師。晚安。”
“晚安。”
看着金可可走向女教師宿舍樓的背影,陸書桓心中涌起一種久違的悸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連接——不只是同事間的合作,更是靈魂間的共鳴。
回到宿舍,陸書桓打開系統面板,將今天的收獲分配好:
【當前屬性面板:
1.音樂專業素養:68/100
2.教學能力:56/100
3.審美教育能力:49/100
4.創新與跨學科能力:48/100
5.溝通與心理洞察:46/100
6.活動組織能力:31/100】
教學能力和創新與跨學科能力都接近50,這是一個明顯的進步。但陸書桓知道,要應對省級公開課,這些還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多的準備,更多的練習。
正思考着,手機響了——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個微笑的向日葵,備注:金可可。
陸書桓立刻通過申請。很快,對方發來消息:
“陸老師,這是我整理的一些公開課觀察記錄,希望對你有幫助。[文件]”
“太感謝了!”
“不客氣。另外,劇本音樂的事情不用着急,以公開課爲重。”
“我會平衡好的。再次感謝。”
對話暫時結束,陸書桓點開文件,裏面是金可可整理的各種公開課成功與失敗的案例分析,詳細記錄了專家們的評課重點、常見雷區、得分關鍵等。這份資料對他的幫助不言而喻。
陸書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這個競爭激烈的環境中,能遇到這樣真誠相助的同事,是他的幸運。
他打開電腦,開始根據金可的建議修改教案。這次,他把重點從“展示音樂技術的演變”調整爲“讓學生體驗創造音樂的過程”。每個環節都設計了學生參與的部分,確保教學目標清晰可測。
夜深人靜時,陸書桓走到窗邊,望着星光點點的夜空。他想起那個世界的自己,終日沉迷遊戲,逃避現實。而現在,他有了目標,有了責任,也有了...值得期待的人。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金可可發來的新消息:
“突然想到,公開課上可以用孩子們熟悉的兒歌作爲切入點,再延伸到不同時代的音樂風格。這樣既有親切感,又能體現演變。”
陸書桓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好主意!他立刻回復:
“絕妙的建議!我正好在糾結如何建立新舊音樂的聯系。金老師,你真是我的救星。”
“能幫到你就好。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你也是,晚安。”
放下手機,陸書桓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他回到書桌前,繼續工作,腦海中不時浮現金可可微笑的臉龐。
這個夜晚,曙光小學的兩扇窗戶都亮着燈。一扇裏,語文老師在批改作業的間隙,不時看向手機,嘴角帶着微笑;另一扇裏,音樂老師在奮筆疾書,爲一場重要的公開課做最後沖刺。
而連接這兩扇窗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