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汽車在距離學校的前一個紅綠燈停下。
程嘉遠避嫌地躲開顧知意爲他解安全帶的手，溫柔地朝我頷首。
“謝謝老師送我。”
“我就在這裏下車吧。”
他瞥了顧知意一眼，快速離開。
而顧知意視線緊緊黏在他身上，似乎想起什麼般猛地推開車門追過去。
拳頭無意識攥緊，我冷眼盯着前方。
顧知意從口袋裏掏出暖手寶和熱牛奶塞進程嘉遠掌心。
溫柔體貼的叮囑隨着寒風傳進我耳朵。
“你別忘記吃早餐，胃藥放在你包裏了，記得照顧好自己。”
眼淚毫無征兆淌過面頰，我慌亂擦去。
等到顧知意目送他進學校，她回頭才恍然發現我在。
她小聲解釋。
“程嘉遠是個孤兒，我對他就是師生情誼，瑾年你千萬不要多想。”
我點頭。
剛踏進學校，迎面就撞上顧知意的學生。
曖昧的視線在我和顧知意身上逡巡，有人笑着開口。
“這是顧老師的男朋友嗎？”
不等顧知意回答，我從隨身包裏掏出一把糖果依次分給學生，糾正他們的問題。
“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
他們恍然大悟抬眸，學着中國腔調說“恭喜恭喜”。
顧知意輕輕蹙眉，攥住我的手腕低聲道：
“瑾年，我帶你去別的地方轉轉。”
我熱情地和學生揮手告別，告訴他們不久後我和顧知意就要結婚，有機會一定請他們來參加婚禮。
拐角處，我如願看到程嘉遠失望傷心的身影。
顧知意冷聲訓斥。
“瑾年，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挺直背，對上顧知意蘊藏怒火的雙眸。
“鬧？我們不是攢夠結婚的錢了嗎？”
“不是你說攢夠錢我們就結婚嗎？”
“還是說，你不想嫁我了，你愛上別人了？”
最後一句話，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顧知意被我的咄咄逼人嚇到，臉色鐵青地罵了句。
“有病。”
她追逐程嘉遠的身影離開。
而我再也裝不出無所謂的模樣，無力地靠在牆壁流淚。
手機忽然瘋狂振動。
是媽媽打來電話。
我摁下接聽，揚聲器傳出抽泣聲。
“瑾年，你爸爸突發腦溢血急需錢做手術。”
“我本來不想麻煩你的，但醫生說你爸爸情況很危險，我怕籌錢來不及…...”
來不及傷心，我飛快點進支付寶小荷包準備轉賬。
可輸入密碼後，卻顯示餘額不足。
那裏面明明有我爲結婚準備的五十萬。
我不可置信地再次輸入密碼，還是顯示餘額不足。
無奈之下，我查詢流水。
三分鍾前，顧知意將小荷包的五十萬轉走了。
心像破了個大口子，呼呼往裏灌冷風。
顧知意是富家女，跟她戀愛時，不少人都說我是軟飯男，只是貪圖她的錢。
爲自證清白，我強烈要求自己攢夠結婚的錢。
只要夠五十萬，我們就結婚。
可她居然不打一聲招呼就把錢轉走了。
手指瘋狂顫抖，我崩潰地撥打顧知意的電話。
手機鈴聲由遠及近，顧知意牽着虛弱的程嘉遠與我擦肩而過。
我抓狂地拽住她的胳膊。
程嘉遠受到輕微顛簸，難受悶哼。
“顧知意，小荷包裏的錢呢？”
“你知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