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天空陰沉沉的，林雨瀟站在宿舍樓下，望着淅淅瀝瀝的雨簾發愁。她今天特意早起化了淡妝，穿了新買的淺藍色連衣裙，卻忘了看天氣預報。
“需要傘嗎？”
熟悉的聲音讓她心跳漏了一拍。宋北辰舉着一把深藍色的傘，站在雨幕中看着她。他今天穿了白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我...我忘記帶傘了。”林雨瀟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認。
宋北辰的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正好，我也要去教學樓，一起？”
這把傘並不算大，兩個人並肩走着，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林雨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混合着雨後泥土的氣息，讓她有些暈眩。
“冷嗎？”宋北辰注意到她微微發抖，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這個動作讓林雨瀟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如此真實，又如此不真實。
“上周五的講座筆記，我整理了一份給你。”宋北辰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看你當時記得很認真，但有些地方可能沒聽清。”
林雨瀟接過文件夾，發現筆記做得極其詳細，重點部分還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注。這絕不是隨手整理的。
“謝謝你，這太用心了。”她感動地說。
宋北辰輕咳一聲，耳根微紅：“順便而已。”
雨越下越大，傘面被敲打得噼啪作響。爲了避開地上的水窪，宋北辰自然地摟住她的腰，將她輕輕帶離水坑。那一刻，林雨瀟幾乎要以爲他們已經是情侶了。
“對了，”走到教學樓門口時，宋北辰突然說，“這周六是我生日，幾個朋友打算聚一聚。你有空來嗎？”
林雨瀟的心跳再次加速。生日聚會！這意味着要見他的朋友們，以什麼樣的身份呢？
“我會去的。”她聽到自己回答。
宋北辰的眼睛亮了起來：“那說好了。到時候我來接你。”
這一整天，林雨瀟都處於一種甜蜜的恍惚狀態。課間她打開那個文件夾，發現在最後一頁的角落，宋北辰用鉛筆輕輕寫了一行小字：“今天你很美。”
她的臉頓時燒了起來。
放學時雨已經停了，但宋北辰依然等在教室門口。
“一起回去？”他晃了晃手中的傘，“雖然現在用不上了。”
回宿舍的路上，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在溼潤的地面上映出細碎的光斑。兩人並肩走着，手臂偶爾相碰，卻誰也沒有刻意避開。
“其實，”宋北辰突然開口，“我從來不相信一見鍾情。”
林雨瀟的心沉了一下。
“但我相信，有些人就像一道數學題，初看復雜，越解越覺得精妙。”他轉頭看她，眼神溫柔，“你就是這樣的存在。”
林雨瀟愣住了，這句話太過文藝，完全不像是理工科男生的風格。
宋北辰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不好意思地笑了：“這句話我練習了一整天。是北島詩裏的，對吧？我想着，如果是你，應該會喜歡這樣的告白。”
告白？林雨瀟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知道這可能有點突然，”宋北辰停下腳步，認真地看着她，“但從第一次在咖啡館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你。後來發現你偷拍我——即使是星辰搞的鬼——我竟然有點開心。因爲這意味着，也許你也在注意我。”
林雨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幻想過無數個告白的場景，卻從沒想過會是這樣。
“我不擅長說漂亮話，”宋北辰繼續道，聲音裏帶着一絲緊張，“但我想告訴你，林雨瀟，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是經過認真思考的喜歡。”
雨後的校園格外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鳥鳴和彼此的心跳聲。林雨瀟看着眼前這個男孩，他緊張得喉結滾動，卻依然勇敢地直視着她的眼睛。
“我也喜歡你。”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宋北辰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突然綻放的煙花。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那...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雨瀟看着兩人交握的手，感覺像是完成了一道復雜的數學題，答案簡單而明確。
“我願意。”
回宿舍的路上，他們的手一直牽着。到樓下時，宋北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生日聚會前送的，提前的生日禮物。”
林雨瀟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精致的銀色手鏈，吊墜是一個小小的書本造型，上面刻着“一切皆有可能”。
“這是...”
“北島詩集的下一句，”宋北辰微笑着說，“我想和你一起見證一切可能。”
那天晚上，林雨瀟在日記本上寫道：“暗戀是一道無解的方程，直到有一天，那個人帶着答案向你走來。而比兩情相悅更美好的，是發現那個答案，早就在彼此心中存在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