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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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猛地坐起身。
黑暗裏，我摸索到枕邊的手機。
我深吸了一口氣，解鎖，指尖哆嗦着點開錄音軟件。
我屏住呼吸，把手機緊緊貼在牆壁上。
牆壁那邊，那鬼魅般的哼唱還在繼續。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手機話筒，也鑽進我的耳朵裏，刻在我的神經上。
“......和我......一起去......開滿花......”
錄音鍵上的時間數字無聲地跳動。
一秒，兩秒......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突然！
哼唱聲毫無預兆地停了。
我幾乎是虛脫般癱軟下來，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溼了睡衣。
我顫抖着手指，按下了停止鍵。
手機上顯示着一段寶貴的錄音文件。
這是我唯一的證據！
證明我不是瘋子！
證明這房子裏真的有鬼！
我輕輕擰開自己房間的門把手，想舒口氣。
客廳裏一片漆黑。
就在我的目光下意識掃過沙發區域時，動作猛地僵住了。
在靠近角落的位置，在昏暗的光線下。
幾點灰白的東西，清晰地粘附在布料的縫隙裏。
不是灰塵。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蹲下身，湊近。
幾根灰白色的幹枯草莖。
又像某種徹底失去水分的菌絲。
和昨晚門縫裏看到的東西，一模一樣！
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根。這不是幻覺！
我飛快地從茶幾的紙巾盒裏抽出兩張紙巾。
小心翼翼地將這幾根枯草屑般的東西包裹起來，緊緊攥在手心。
爸，我看你明天還怎麼抵賴！
“小乖乖......小乖乖......山坡開滿小白花......睡下就不再醒啦......”
我媽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
我爸整個人像被雷劈中，僵在餐桌旁，臉色鐵青，比鍋底還難看。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裏的手機。
“啪嗒。”
奶奶手裏的勺子掉進了粥碗裏，濺起幾滴米湯。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裏迅速蓄滿了淚水，順着她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下來。
“曉曉！你......你怎麼能這樣！”
她聲音發顫，帶着哭腔，手指顫抖地指着我。
“我是你奶奶啊！你......你編這種鬼東西來污蔑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想咒我死啊？！”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轉向我爸，哭得更大聲。
“國棟！你聽聽！你聽聽你閨女說的什麼話！她......她是不是在外面學壞了？還是......還是這裏出毛病了？”
我爸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一步跨過來，巨大的陰影籠罩住我。
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雜着煙草和恐懼的汗味。
“給我！”
他嘶吼着，根本不是在商量，就朝我手裏的手機狠狠抓來！
“不！”
我下意識地尖叫，把手機死死護在懷裏。
“放手！你放手！”
我哭喊着掙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張國棟！你幹什麼！”我媽也撲上來想阻攔。
“滾開！”
我爸看都沒看，直接找到了那條錄音文件。
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鍵！
“不要——！”
完了！全完了！
我失魂落魄，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進狹小的衛生間。
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譁譁流下。
我捧起水，用力潑在臉上，試圖澆滅心頭的火焰和恐懼。
冷水讓我打了個激靈，稍微清醒了一點。
我抬起頭，看向鏡子裏那張溼漉漉的臉。
蒼白，憔悴，眼窩深陷，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迷茫。
這是我嗎？
我下意識地抬手，想擦掉下巴上的水珠。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碰到下巴的瞬間——
鏡子裏的人影，嘴角動了。
不是我自己想動。
那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牽扯着。
拉扯的幅度越來越大，形成一個極其僵硬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刻薄的表情！
這張臉......我在老相冊裏見過！
在太奶奶那張穿着老式斜襟褂子，眼神陰鷙的照片上！
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