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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姜妤的生辰，從四歲起的每個生辰都是顧晏川陪她過的，
即使生日宴上和衆人一起爲她賀過，顧晏川也會私下偷偷再給她準備一份禮物，那是只屬於他們的記憶。
這些都被姜妤一件件細心的擦拭過，專門找了個櫃子存放起來。
顧晏川那時笑着說她小氣：“以後我們阿妤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找來。”
可而今，姜妤用手輕輕地撫了撫那扇櫃門，自嘲地笑了。
如今要給她捧來天下至寶的人，正帶着他心愛的未婚妻在香山寺裏祝禱，
許願他們恩愛白首子孫滿堂。
顧晏川帶着陸語嫣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了晚膳時分，
姜妤站在側門前，看着外面不斷地往裏搬着顧晏川給陸語嫣買的禮物。
那根發簪終究還是戴着了陸語嫣的發間，是顧晏川親手戴上的。
“晏川哥哥，這是你給我做的嗎？”
陸語嫣一臉驚喜地看着手中的雕着蓮紋的手鐲，期待的看向顧晏川。
顧晏川怔在原地，像是回頭看了姜妤一眼，還未來得及開口，
陸語嫣便笑着伸手拉着顧晏川的胳膊，纏着他親手給自己戴上。
“阿妤，你覺得這個顏色是不是特別襯我？”
姜妤抬起頭，嘴角露出一絲笑來：“當然，爺送的和陸小姐都很配。”
周圍人起哄的笑鬧聲響起，姜妤在人群中看着恩愛的兩人，像是一個遊離在另一個世界的不速之客。
“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
十二歲生辰宴上顧晏川看着自己，脫口吟下的兩句詩，可能自己都忘了。
“阿妤，我也給你帶了東西要不要過來看看？”
陸語嫣伸出那只帶着鐲子的手，把姜妤拉到身邊。
生硬的拖拽讓姜妤的手腕有些不適，她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晏川哥哥，看樣子是我沒挑對，阿妤沒有喜歡的啊。”
顧晏川回頭深深看了姜妤一眼，語氣沒有絲毫地溫度：“她是妾，你給的是賞。”
一絲甜腥的血氣在嘴角蔓延，姜妤微微福下身子，輕聲道：“謝主子的賞。”
陸語嫣像是終於滿意了，
笑着把一條嫣紅色的巾子搭在姜妤的脖子上：“這顏色和你真配。”
周圍的嬉笑聲傳來，
嫣紅色向來是秦樓楚館裏的藝伎最喜用的顏色，招人。
姜妤站在車前，任憑陸語嫣在自己身上掛着這些下三濫的東西，就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怎麼踩都一言不發。
顧晏川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在陸語嫣掛完笑着問他的意見時，寵溺地看着她說了句“你喜歡就好。”
姜妤看着恩愛的兩人準備退回角落，
下一刻，方才還好好的馬不知道怎麼的，像發了狂一般直接沖了過來，
姜妤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卻發現自己的手被陸語嫣借着送禮物的由頭死死攥着。
“當心！”
顧晏川最先反應過來，飛身上前將陸語嫣護在懷裏，
等再回手準備把姜妤推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發了狂的馬疾馳而過還是把退了兩步的姜妤沖到地上。
巨大的疼痛像是要把姜妤撕扯開，她覺得自己的肚子像是被撞開了一樣，五髒六腑都在攪動着。
“血，好多血！”周圍人看着姜妤不禁尖叫出聲。
溫熱鮮紅的血液從姜妤身後緩緩流出來，想要將她吞噬，讓人不覺觸目驚心。
顧晏川看着姜妤有一瞬的失神，剛要走上前，
懷中的陸語嫣忽然像是受到了驚嚇般，直直的暈了過去。
“語嫣！”顧晏川回身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裏，大聲地吩咐着去請御醫。
丟下一句“把她也抬進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頭。
姜妤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緩緩閉上了眼。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
只看到了隔着屏風的兩個人影，
顧晏川背着身子看不見臉上的神色，只能聽見大夫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
“人好好將養着倒還好，只是小娘這身子怕是以後難有孩子了。”
姜妤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撕扯了一下。
說不出是恨還是悔。
顧晏川來到她床前時，她也倔強地閉着眼沒有回頭。
他把她的手握在懷裏，一片冰涼。
“阿妤，別傷心，我會想辦法的。”
姜妤睜眼時，眼眶中的淚順着面頰流了下來，她就這麼呆呆地望着床帳，
許久笑了。
“不必，這樣以後就再也不用喝避子藥了，豈不是正好合了爺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