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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雅琪看着不斷流出的鮮血,臉色更加陰沉:
“你不會懷孕了吧?不行!絕對不行!”
說完又是更猛烈的攻擊。
我拼盡全力才爬出她的攻擊範圍,奮力抓起桌上的煤油燈朝她扔了過去,擦傷了她的臉。
楊雅琪被完全激怒,剛想撲過來,又突然倒在地上。
一雙軍統靴,出現在我面前。
我抬頭伸出手去抓沈復言的衣角。
沒抓住。
他慌張地抱起角落裏的楊雅琪:“雅琪!你沒事吧?”
眼裏的心疼我看得一清二楚。
這一刻,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被撕裂的聲音。
楊雅琪埋在他懷裏哭出聲:
“我好心給曉蘭姐送吃的,她卻突然像發瘋了一樣要打我,拿着煤油燈說要燒爛我的臉”
“我太害怕了,所以不小心推了她,沒想到她會流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楊雅琪哭得梨花帶雨,是個人見了都會心疼。
“別怕別怕,我現在帶你去軍醫院看看,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傷。”
沈復言抱着楊雅琪經過我身邊。
“復言,救救我們的孩子。”我聲音微弱。
他低頭看我,眼裏帶着厭惡:
“曉嵐,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他大步離去。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
沈復言陰沉着臉,手裏拿着一張紙坐在我身側。
“按手印吧。”他淡淡道。
“這是什麼?”我聲音沙啞。
“雅琪的諒解書。”
我顫抖着聲音,近乎絕望地看着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她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你要我原諒她?”
“她也不是故意的,是你嚇到了她。”
“爲什麼她說什麼你都信?你心裏有她是不是?”
沈復言沒有否認,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雅琪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如果你沒激怒她,她怎麼可能——”
“我不!我絕不原諒!你就等着她坐牢吧!”我喊得歇斯底裏。
這是我第一次忤逆沈復言。
沈復言眸子裏瞬間滿是冰冷:“曉嵐,孩子我們還會有的,但雅琪不能坐牢。”
話落,門外的衛兵魚貫而入,將我按住。
“沈復言,你要幹嘛!”我掙扎着,右手的電針被扯掉,滲出血來。
沈復言鉗住我的左手,逼迫我伸出拇指往紙上按了下去。
“休息兩天就回去吧,爸媽已經在來接你的路上了。”
我全身汗水淚水血水絞在一塊,整個人狼狽不堪。
沈復言臉上浮現了一絲動容。
“別再鬧了,再等等我,以後會好好補償你的。”
他把一個盒子放在床上,轉身離開。
盒子裏是之前拿走的長命鎖。
長命鎖,償命鎖。
我們家真的償了三條命。
爸媽在來接我的路上出了車禍,兩個人被撞得骨頭渣都不剩。
等我回去的時候,已經封棺。
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弟弟不讓我參加葬禮。
他恨我,因爲我才害死了爸媽。
我只能跪在門外,跪三天三夜,把頭磕了一遍又一遍。
腿疾就是在這時候落下的。
沈復言知道這件事,但沒回來。
沒人說他不孝,都紛紛指着我罵。
婆家也罵我是白眼狼,差點害沈復言丟工作。
最後是晶晶姐帶我回了她家。
她給我端了一杯熱水。
我滿身疲憊,氤氳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
“晶晶姐,你帶我去廣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