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安梔的話音未落,一塊帶着刺鼻氣味的布巾捂上了她的口鼻,意識迅速抽離。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劇烈的顛簸中恢復了一絲意識。
車停了,她被人像丟垃圾一樣拖下車,扔在了堅硬冰冷的地面上。
安梔試圖掙扎着爬起來,可渾身酸軟無力。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着骨骼碎裂的聲音,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飛出去,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如同被撕裂一般。
溫熱的血液自身下蔓延開來,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安梔是在消毒水氣味濃重的醫院病房。
右腿被打着厚重的石膏,高高吊起,鑽心的疼痛一陣陣襲來。
顧逸之聞訊趕來,眼裏的心疼掩飾不住:“梔梔,到底怎麼回事?竟然有人敢動你?是不想活了嗎?”
安梔忍住鑽心的痛,眼帶戲謔:“怎麼?不陪你那個小表妹了?”
顧逸之眸色閃過一絲心虛,旋即又恢復正常。
“梔梔,你別誤會我和宋靡,她真的是我的一個遠方表妹。”
“你知道我家境不好,所以這些遠方親戚一直沒跟你介紹。她一個學生不會喝酒,昨天喝多了,我一時情急才將她抱走,你別多想。”
看着他面不改色地編織謊言,安梔只覺得荒謬至極。
她偏過頭,不再看他。
顧逸之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你放心養傷,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接下來的幾天,顧逸之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體貼入微地照顧着安梔。
端茶送水,無微不至,甚至連眼底都熬出了淡淡的青黑。
連病房的護士都有些側目。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對女朋友這麼用心的男人。”
“又帥又體貼,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別做夢了,人家郎才女貌,馬上就要結婚了。”
......
這些話語落在安梔耳中,卻像是尖銳的諷刺。
顧逸之卻神色如常,一如既往的體貼。
“梔梔,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買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待他離開後,安梔讓護士推她到花園透氣。
連日來被困在病房裏,面對着顧逸之的虛情假意,她幾乎要窒息。
走到花園深處,她卻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一旁的樹蔭下傳來。
“事情都處理幹淨了?”顧逸之的聲音冷得像冰。
“放心,絕對查不到任何痕跡。不過你小子膽子真大,連安梔都敢動,不怕她報復?”
顧逸之輕笑:“誰讓她欺負宋靡?敬酒不喝,還逼得宋靡胃出血。這次只是給她個教訓,要是再敢爲難宋靡,我會讓她生不如死。”
安梔如遭雷擊,心髒猛地收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竟然是顧逸之找人撞她,僅僅是爲了給宋靡出氣!
他是怎麼敢的?
當年若不是她出手相助,顧逸之早就被高利貸逼得家破人亡。
如今,他卻爲了另一個女人,險些要了她的命!
安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病房的。
躺在病床上,她面色慘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陽光明媚燦爛,卻照不進她心底分毫。
半晌後,顧逸之拎着桂花糕匆匆歸來,小心翼翼地將糕點遞到她面前:“梔梔,我排了很久的隊才買到,快嚐嚐。”
“梔梔,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趁熱吃。”
看着眼前和剛才的狠厲判若兩人的顧逸之,安梔突然笑了起來。
笑着笑着,眼淚奪眶而出。
她想起當年,顧逸之跪在她面前,捧着全部身家,信誓旦旦地說要護她一生周全,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那時她真的信了。
可如今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安梔揮手打落顧逸之手中的桂花糕,聲嘶力竭:“滾出去!”
顧逸之愣住了。
五年來,他從未見過安梔如此失態。
他不顧她的掙扎,強行將她擁入懷中。
“梔梔,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該出去買東西,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這裏,更不該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聽着他這番“懺悔”,安梔只覺得一股腥甜涌上喉間。
這麼多年來,她竟從未發現顧逸之的演技如此精湛,精湛到每一個眼神、每一句關切都無懈可擊,讓她沒有察覺出一絲破綻。
安梔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彌漫開一股血腥味。
顧逸之,你從我這裏拿走的一切,我會連本帶利,全部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