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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鹿兮芷是被手機推送的財經新聞提示音震醒的。
她點開，裴氏集團官博赫然發布了一條最新動態：
【裴氏集團戰略投資“星耀未來”娛樂綜合體項目正式啓動！項目負責人：喬悠然女士，新項目開展，敬請期待。】
新聞稿配圖，是籤約儀式的高清照片。
喬悠然微笑着與裴清宴握手，兩人並肩而立。
鹿兮芷握着手機的手指，冰涼一片。
原來如此。
他不是抽不出時間。
他只是把原本承諾給她的劇團、給她的事業夢想的投資，輕描淡寫地轉移了方向，送到了另一個女人的手上。
巨大的諷刺和冰冷的絕望如同海嘯般瞬間將她吞沒。
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大塊。
劇團的天，塌了一半。
最近人心惶惶，排練廳的氣氛沉鬱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絕望的陰雲幾乎要將整個劇團壓垮時，一個蒼老卻充滿力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小鹿，好消息！”
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趙老師，昆曲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輩，臉上帶着激動的紅暈，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別愁眉苦臉了，資金有着落了！我老頭子這張臉皮還算值點錢，拉來了新的投資人，人家可是真心實意看好咱們的昆曲，看好咱們的《玉簪記》。”
這突如其來的喜訊如同甘霖，瞬間點燃了死寂的排練廳。
衆人歡呼雀躍，圍住趙老師七嘴八舌地詢問。
鹿兮芷猛地抬起頭，眼眸裏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她看着趙老師慈祥而堅定的面容，看着周圍夥伴們重新燃起的希望，一股酸澀的熱.流猛地涌上眼眶。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溼意逼退。
太好了，他們的心血沒有白費。
這......真的是這幾天，出現的最好的消息了。
“趙老師，謝謝您！”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最樸素的感激。
她沒有再提裴清宴，一個字都沒有。
那個人，連同他帶來的所有傷害和施舍，已經被她徹底從心裏剜去。
她挺直了脊背，看着昆曲園子的海棠開得正盛。
沒有了裴清宴，她照樣可以活得很好。
她還是她自己。
團裏忙着排練，她也在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雲城的調任函已經批下，一周後啓程。
鹿兮芷正在整理行裝。
門被叩響時，她以爲是趙老師來送行。
拉開門的瞬間，卻看到喬悠然站在門外。
她今天穿了件貼身的針織裙，腰身纖細，卻刻意將手搭在小腹上，姿態慵懶又炫耀。
手上還拿着一份文件。
“鹿老師，好久不見。”她笑得明媚，不等邀請便徑直踏入房內。
完全沒拿自己當外人。
鹿兮芷指尖微蜷，面上卻平靜，“有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
也不知道哪陣風把她給吹來了。
喬悠然從包裏抽出一張紙，輕飄飄地遞過來，“緊張什麼？來給你送個好消息。”
那是一張孕檢單。
姓名：喬悠然。
妊娠周期：8周。
診斷結果：宮內早孕，胚胎發育正常。
鹿兮芷的呼吸驟然停滯，耳邊嗡鳴一片。
她盯着那行字，不敢眨眼。
八周前......
正是裴清宴頻繁出差、對她避而不見的日子。
“清宴還不知道呢。”喬悠然撫着小腹，聲音甜膩，“我想着，畢竟你們還沒離婚，總得先告訴你一聲。”
看着眼前的單子，她的心竟然再難泛起波瀾。
心髒沒有她想象中那樣難受。
喬悠然又抽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這是離婚協議，清宴已經籤好了。他說......不想再耽誤你了。”
竟然連離婚協議書都籤好了。
鹿兮芷垂眸，視線落在籤名處。
看到紙張下方的“裴清宴”的籤名，她對他最後一絲期待，被這一點點全部碾碎。
也好，反正她都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