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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序被抬上救護車。
林婉婉跟車離開前,惡狠狠地瞪着我。
“他要是有三長兩短,我讓你陪葬!”
我趕到醫院時,醫生剛從搶救室出來。
“病人是受了強烈刺激,誘發了急性心衰。”
季淮序醒來後,不顧醫生阻攔,拔掉手上的針管,對我咆哮:“蘇吟,你就這麼想我死?”
林婉婉立刻撲上去,抱着他的胳膊哭,“阿序,你別激動,醫生說你不能再受刺激了。”
她轉向我,滿眼怨毒,“都怪你!阿序,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她調的香有問題,肯定是想毀了我,然後刺激你!”
季淮序猩紅着眼怒吼道,
“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娶了你。”
他的聲音裏滿是厭惡,“你和你那身廉價的香水味一樣,令人作嘔。”
下一秒,我將隨身帶來的原料箱攤在他面前,
“季淮序,這是‘絕境’的原料,晚香玉、鳶尾、白麝香,沒有一樣是有毒的。”
“林婉婉的過敏,和我的香水無關。”
他猛地起身,狠狠一腳踹向我的原料箱。
“砰——”
箱子被踹翻在地,幾十支我精心收藏的精油瓶、香料罐碎了一地。
那是我跑遍全球搜羅來的寶貝。
是我視若生命的心血。
如今,它們混合着玻璃渣淌在冰冷的地面上。
濃鬱的香氣瞬間炸開,彌漫整個病房。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季淮序指着一地狼藉,胸口劇烈起伏。
“收起你這些垃圾,給我滾!”
我的心,如同一地玻璃碎渣,被碾得粉碎。
混亂中,一瓶未標識的工業香精滾到他腳邊。
那是我用來清洗器皿的,有極強的腐蝕性。
他以爲是我的作品,獰笑着撿起。
“你就這麼寶貝這些東西?我今天就讓你嚐嚐失去的滋味!”
他沖過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我掙扎着,卻被他死死鉗住。
他強行將那瓶腐蝕性極強的化學液體灌進我的鼻子。
我瞬間感覺整個鼻腔和大腦都在燃燒。
劇痛中,我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緊接着,世界所有的香氣都在離我遠去。
晚香玉的甜,佛手柑的澀,檀木的沉靜......一切都變成了虛無。
我的嗅覺,我的天賦,我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他親手毀滅。
我無力地倒在地上,血從鼻腔涌出。
視線模糊中,只看到林婉婉臉上得意的笑和季淮序眼中瘋狂的快意。
林婉婉嬌蹲下身,挑起我沾血的下巴,湊近我耳邊低語,
“一個調香師沒了嗅覺,比死了還難受吧?”
“這下,你還有什麼資格跟阿序在一起?”
季淮序怔怔地看着我,下意識地想扶起我,
“阿序!”
林婉婉厲聲打斷,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將他拉向一旁。
“你別過去!她最會裝可憐了,你不要被她騙了!”
她軟下聲音,依偎進他懷裏,
“我們走吧,你的身體要緊,醫生說你不能再受刺激了,爲了這種不相幹的人,不值得。”
季淮序的腳步頓住了。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不舍,有掙扎,但最終都歸於一片冷漠。
他任由林婉婉挽着他的胳膊,轉身,毫不留戀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