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雲觀風和麗日,清風徐徐。
自上次的血靈夜之後一個月時間,陳九帶着幾個弟子,還有免費附贈的壯勞力李青,將這殘破的白雲觀進行了修繕,同時被修繕的還有白雲觀下的四戶老農家。
對此界有了初步了解的陳九,從開始決定修繕的時候,就已經在心中謀下了未來的白雲觀形勢,這一次修繕,雖然只涉及四戶老農家,但所做的卻遠不止這些,這才耗時一月。
這段時間裏,蘇觀霽任勞任怨,似是徹底改過自新了,但只有陳九明白,她的耐心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果不其然,這天夜裏,蘇觀霽就來到了陳九門外。
篤篤篤
“觀霽?這麼晚了,找爲師有什麼事?”
蘇觀霽站在門外,內心緊張,掌心全是汗水,鼓足勇氣:“弟子,求師尊賜法。”
“進來吧。”
蘇觀霽臉上一喜,“多謝師尊。”
看着蘇觀霽走了進去,站在不遠處看着的李青臉上露出了幾分釋然之色,安靜的退了出去,他是忠仆,所有的事情第一時間考慮到的都是自家小姐的利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蘇觀霽就是他活着的全部意義。
就拿血靈夜帶着蘇觀霽離開這件事來說,事後驗證他的做法是對的,在他這裏,那是他的責任,若是反之,就成了他的罪責。
這段時間,他比蘇觀霽還要賣力,陳九安排下來的事情,每一件他都盡心盡力做到最好,不打半分折扣的去完成,目的就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挽回蘇觀霽在陳九那裏的分量。
正堂。
陳九示意蘇觀霽坐下,師徒二人對立盤坐,陳九率先開口。
“我知你意,這一月以來,你和李青所作所爲爲師都看在眼裏,既入我門,便沒有厚此薄彼的打算,你只見你大師兄和二師兄修行進境斐然,但你可知,在正式踏入修行之前,他們爲此準備了多久?”
蘇觀霽輕咬嘴唇,說出了一個自以爲很長的時間:“一年?”
“三年!”
“啊?”
“你要想學,爲師也不攔你,但想要學本門傳承,就得耐得住性子,你可以自去尋你大師兄,重領一份入門禮,每日跟着你兩個師兄研習功課,什麼時候爲你授籙,你便可接下本門傳承。”
蘇觀霽不去想石守拙,她清楚的知道,如果單純的按部就班,自己的耐性是絕對不及大師兄的,但她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只猴子,一只猴子都可以,我蘇觀霽不成嗎?
陳九似乎看破了她的想法,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你可別小看了十一,在此之前,它沒有接觸過任何修行相關的東西,一舉一動盡顯赤子之心,天真姿態,是以才三年有成,你,耐心不比石頭,純真不及十一。”
“早慧且思緒駁雜,所行目的性太強,追求速成,功利心極重,這些都是你的缺點,但你的優點也是聰慧,言盡於此,好自爲之。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你若是自己放棄了,爲師縱有百般能耐也幫不了你。”
蘇觀霽很想反駁,但動了動嘴唇,卻發現什麼也說不出來,她知道,陳九說的都是真的。
就是面前這個她之前以爲是凡人的便宜師父,在這短短時間內,看透了自己的性子,甚至可能只是他不想細究,否則,連自己身上這點隱秘都會被看出來。
“弟子還有疑問,不知弟子該學成什麼樣,才能得授籙,另外,弟子自身另有傳承,還可以繼續修煉嗎?”
陳九閉上雙眸:“法無定式,時機到了,爲師自有所感,至於你身上的傳承,你繼續修煉也無妨。”
“弟子告退!”
三年之期太長,足以改變很多東西,這事若是落到了金十一和石守拙隨便一人身上,陳九都不會懷疑,但蘇觀霽,總感覺還會弄出幺蛾子來。
陳九有預感,隨着自己實力的提升,授籙時間也會隨之縮短,但這些沒必要告訴蘇觀霽。
白雲山山道。
烈日當頭,這一行十八人卻都行色匆匆,朝着山頂的白雲觀趕去。
人群的末尾,有一家三口,神態扭捏。
“我都說了,不要回來,不要回來,現在好了,肯定要被陳小子看了笑話,當初離開的時候,老娘把話都說絕了,說不得這小子到現在還記恨着呢,真要是不讓咱們留在白雲山,我看你怎麼去下個村。”
“摩雲寺那群禿驢也是,連一個血靈夜都擋不住,還不及人家陳小子,沒有那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害人害己。”
大牛窩囊了大半輩子,聽了一路媳婦的嘮叨和抱怨,終於也是硬氣了一會。
“你快閉嘴吧,這些年,因爲你這張嘴,得罪了多少人,從來都只說別人的不是,可有哪一天反省過你自己的不對,是小九逼你離開白雲山嗎?是摩雲鎮的法師們逼着你去他們那裏嗎?”
婦人被大牛反常的舉動震了一下,呆了片刻,破口大罵:“好你個大憨牛,老娘當初嫁給你真是瞎了眼,老娘做的這些,還不是爲了咱們這一家子的安全考慮,還不是爲了保全這一家老小,你什麼都不做,現在反倒指責起了老娘的不是了。”
罵着罵着直接就撕吧上去,大牛抱着頭,想要躲避,卻架不住這悍婦的潑辣,身上立馬被撓出一道道血痕。
“夠了!”大牛大吼一聲。
“趕緊跟上去,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再鬧下去,天黑了,一家子都得死這。”
婦人嚇了一跳,想到夜晚的恐怖,不再撒潑,牽着孩子的手,加快了步伐,大牛跟了上去,走了約莫一刻鍾時間,夫婦二人看着面前的景致,臉上帶着疑惑。
“這裏是白雲山白雲觀嗎?”
只見,原先一下雨就泥濘溼滑的土路,現在居然鋪上了石板,長一丈寬三尺高一尺有餘的石階自白雲山農戶居住帶一直向上,一眼看不到頭,石階的兩側隔着五尺便是一根嵌入土裏不知多深的石欄,中間懸着鐵鏈。
大牛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抓住了前方一人的衣角:“老哥,這裏是白雲山白雲觀嗎?”
那漢子皺了皺眉:“你們原先不就是這白雲山的人嗎?你們來問我?”
婦人上前,打了個哈哈:“老哥別怪,我們之前走的時候,這裏還沒有這些東西,所以有些不敢相信。”
“有什麼不敢相信的,血靈夜裏,熄了三盞庇護之光,這白雲觀能留下來,足以證明人家有這個實力,你們還是多想想自己吧,你們可是從這白雲觀自己出去的,要是人家觀主記得這個事,不收留你們,你們該怎麼辦。”
兩人沉默,看着面前的通天石階,婦人的心裏已經開始打怵了。
隔着山,再者別人都已經死了,她還敢罵兩句禿驢,真要是那摩雲寺的和尚復生,站在自己面前,她是斷然說不出那種話的。
就像現在,白雲觀已經不是之前的白雲觀了,這番氣派之下,婦人早就被鎮住了。
只能下意識的拉了拉自家漢子,將他推到前面,自己則是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半個身位,又將孩子護在身後:“走,走吧,一會你去跟陳觀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