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梵瞧他抬眼沖自己看過來,不由呼吸一滯,由不住的開始緊張,並住雙腳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手上攥緊衣服,暗暗使勁。
轉彎處的走廊並不是很大,旁邊還放了一盆茂密的密葉猴耳環,幾乎占據了一大半的空間。
所以此刻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
男人視線略沉,但臉上的表情始終淡淡的,看着沒什麼情緒。
“南哥?”電話那頭的人說完之後,遲遲沒有得到回應,便出聲叫了下。
聞言,男人立馬收回視線,惜字如金。
“知道了,把人帶過來。”
“好。”電話那頭的人立馬應聲,“大概兩個小時就到。”
“嗯。”
男人掛斷電話,餘光瞧了眼那邊緊張兮兮的小蝴蝶,轉手將手機丟進褲袋裏,隨即頭也不回地往書房處走了。
從頭到尾,沒有和她說一句話,那眼神也淡漠的很,仿佛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
仿佛剛才在書房的一切也不曾發生過。
這讓清梵也由不住地鬆了一口氣。
剛剛短短不過十幾秒的時間,她卻是像過了一個小時一樣漫長。
她還以爲他又要和剛才一樣,沒由來地戲弄自己幾句。
要是真的這樣,此刻哥哥又不在場,那她絕對會在他開口的那一刻就撒腿躲回自己的房間去。
絕不要一個人面對他。
女孩垂眸暗暗吸了口氣,隨即準備抬腳下樓。
結果就在這時,微沉的餘光無意瞧見了自己手裏的衣服,只是多停留了幾秒,便發現了好像有些不對勁。
這是剛才自己換下來的,準備拿到下面的洗衣房去洗。
但是剛才自己只是胡亂的將幾件衣服卷成一團抱着就出來,完全沒有注意,包裹在裙子裏面的內衣肩帶落了出來。
藍色的細帶子,連這一點點墊子的邊緣,在一團水粉色之中格外的顯眼。
清梵又想起了剛才那個男人沉沉的目光,好像落得位置……
下一秒,女孩臉色滾燙,伸手三下兩下將漏出來的地方全數給塞了進去,然後胡亂抱着往樓下跑去了。
沙美島最近幾年的旅遊業很旺盛,所以後面有一條街都是美食,夜幕降臨之後,熱鬧非凡。
如果晚餐不想開火做飯,也完全可以去街上買一些回來。
但是哥哥幾乎不讓她在外面吃東西,尤其是陌生的地方。
就連平時在學校上學,中午也是阿媽做飯送過去給她。
一開始清梵還小,不懂這是爲什麼,也因爲貪戀外面各種好吃的美食,和哥哥鬧過小脾氣。
覺得哥哥對自己管的太寬了。
放學後,想要和諾揚去學校門口買點小吃都要詢問他的意見。
一來二去的太過麻煩,她索性就不問也不吃了。
但是直到後來有一天,在爸爸的茶水裏發現氟乙酰胺,差點要了他的命,她才驚覺哥哥的謹慎是因爲什麼。
當時她想不明白深受百姓愛戴的爸爸爲何會被人偷偷下毒,但是她卻明白了,以後他們都要小心爲甚。
即使她還是一個學生,也不能掉以輕心。
因爲這個世界上,並非都是善良的人。
後來,也可能因爲這事,哥哥和爸爸都很少帶自己在公共場合露面。
讓她在大衆面前減少存在感,盡量做一個沒人注意的普通人。
普通人,才能擁有別人所能輕易擁有的自由。
因爲這裏沒有傭人,所以晚餐只能她自己準備。
還好她平時在家沒事跟着阿媽學了幾道家常菜,準備兩個人的晚飯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尤其是她最拿手的就是烹飪海鮮。
阿媽是她和哥哥的奶媽,媽媽去世的早,從她記事起,她的世界裏,只有阿媽的身影。
她照顧自己的生活起居,幾乎形影不離。
她對媽媽幾乎沒有太大的印象,只能從家裏的照片裏知道,媽媽大概是什麼樣子,但是也只限於照片裏。
所以他們對阿媽的感情很深,清梵幾乎就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媽媽一樣對待。
爸爸和哥哥平常工作很忙,在學校有什麼事情和學習上的煩惱,她都是會和阿媽傾訴。
這次來沙美島,原本阿媽也是要過來的,但是她的丈夫阿叔忽然生病,她就讓她待在家裏好好照顧阿叔了。
反正她現在已經快成年了,好多事情都可以自給自足。
想到這裏,清梵收起思緒,便圍上圍裙開始在廚房忙活起來了。
她想着晚飯就做一個檸檬魚,一個咖喱蟹,在配上一個芒果糯米飯就好了。
正好下午在諾揚家玩,阿姨給了好幾個芒果,已經很成熟了,所以再不吃就要壞掉了。
就是這魚……
清梵提着刀,盯着水池裏躺的直挺挺的海鱸魚,不由微微皺眉。
她不會殺魚,更不敢殺魚。
即使這魚已經死掉了。
但是要她對着它開膛破肚,還是有點下不了手。
最主要的是,她從沒有處理過這些東西,之前跟着阿媽學做飯的時候,她是把所有的材料都準備好了。
現在讓她自己獨自面對這個冷冰冰的家夥,她還真對付不了。
女孩站在那裏糾結半天,最後還是決定讓哥哥下來幫自己一下。
處理一下應該也不需要多長時間,但是如果他要是真的沒有空,那就算了。
想到這裏,清梵便準備去客廳打電話喊哥哥下來。
結果電話還沒拿起,便率先響起了清脆的鈴聲。
女孩一怔,下意識地便覺得又是有事要自己做。
她倒不是嫌麻煩,但是如果再是送茶上去之類的事情,那她就要拒絕了。
“哥哥。”她悶悶地喊了聲。
鄭柔均聽出了妹妹的鬱悶,不由笑了下,然後直接問:“阿鳶,晚飯想怎麼吃?”
聽見這話,女孩眼眸一亮,連着聲線都揚起了起來。
“我在做飯了,哥哥,一個咖喱蟹,還有一個魚,就夠我們吃了。”
“你還要吃其他的嗎?”
聞言,電話那頭的人頓了下,幾秒之後才又傳來聲音。
“要不要一起共進晚餐?”
聲音沉沉,帶着點笑,聽着和聽筒有些距離。
清梵不由頓住,這話顯然不是對自己說的。
那是對誰說的,她想都不用想。
想到這,女孩下意識地緊緊地揪住電話,手指也跟着慢慢往回縮了縮。
和電話那頭的人一起,等着他的回應。
但是她想聽見的是否認和拒絕。
她一點也不想做飯給那個男人吃,所以她想,最好他識趣點,趕緊離開才是。
結果沉寂了好一會的聽筒裏,還是傳來了她不想聽見的聲音。
“好啊。”
輕飄飄的一句,男人答應的幹脆,一點也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