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崔瑤光起了個早,把府裏的的一些開支重整了一遍。
雀兒如今是她的得力侍女,她學的東西很快,有一些小事也可交代給她。
所以,崔瑤光管理伯府也沒有很艱難。
雀兒捧着整理好的賬冊,一臉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奴婢覺得您好厲害呀!短短時間,就能讓伯府重新煥然一新。”
回到伯府第一天,打了伯府世子一頓,樹立地位。
回到伯府的第二天,搶了庫房鑰匙,掌管中饋,並且抓回伯爺,震懾了整個伯府。
當晚,還不小心挖出了埋在朝露院的財富。
回到伯府第三天,她家小姐已經把整座伯府,從上到下,從裏到內,從仆人再到老伯爺,都治得井井有條。
“小姐,你是天神下凡吧?”
崔瑤光放下手中的算盤,聞言抬頭,看着雀兒一副崇拜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
“你家小姐哪裏是什麼天神下凡,這些東西簡單得很,又不是什麼難事。”
上一世,她雖然只活了十六年,但從小就跟隨母親學習各種管家之道。
再世爲人,這些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對了,不是說要出門嗎?”崔瑤光翻出一本賬冊,“你現在讓人準備一兩馬車,我們去百樂街一趟。”
“百樂街?”
“那裏有幾家商鋪是屬於伯府的產業,可卻有十幾年來的收入對不上賬目,我得去看看到底是什麼原因。”
“好,我這就去備車。”
很快,鎮國伯府的門外停好了一輛馬車。
崔瑤光身穿了一件墨綠色雲紋襦裙,挽着精致的飛仙鬢,鬢邊插着一支點翠步搖,隨着步伐輕輕晃動。
身姿優雅,步履輕盈。
所經過的奴仆見了她,都忍不住發出驚嘆,三姑娘竟比嫡出的二姑娘還要有嫡女風範。
她帶着雀兒率先上了馬車,隨後崔妙言帶着貼身侍女桃紅跟了上來。
“別以爲我多想陪你去,若不是我娘囑咐,我根本不想和你出門。”
崔瑤光是帶着賬本出門的,心思也不在逛街上。
她沒搭理崔妙言,甚至連頭都沒抬,只是安靜地坐在車內,漫不經心地翻開賬冊。
崔妙言見她不理人,更加來氣,伸手就要去奪她手裏的賬冊。
“你裝什麼呀?你一個庶女,看得懂嗎?”
賬冊被奪,崔瑤光這才看向她。
“這麼說,你懂?”崔瑤光挑眉。
崔妙言輕笑:“這是自然,我是嫡女,從小就跟着母親學習管家,這賬冊自然是看得懂。”
“既然看得懂,那你便幫忙解答解答,這賬冊裏的內容。”
崔瑤光順勢往後靠在軟枕上,慵懶自在。
崔妙言冷哼了一聲,端了端架子。
“真是愚笨,不過就是些進出賬目,這有何難?也就是你這鄉巴佬看不懂,需要人給你解答。”
說着,她翻開了賬冊,翻了好幾頁,前面的賬目還算正常,結果越往下翻就越不對勁了。
可是到底哪裏不對,她一時又說不出來。
“怎麼樣?看出來了嗎?”
崔妙言強裝鎮定:“你看看這一頁,上面記述着綢緞莊去年從伯府庫房裏撥了一千兩出去,年收盈利共計5000兩。”
“嗯!然後呢?”
崔妙言愣住。
崔瑤光眸光微斂,輕聲詢問:“這五千兩在哪?”
“自然是進了伯府。”
“你確定嗎?”
崔妙言被她問得莫名心頭一跳: “難道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也許真飛了呢?”崔瑤光又拿了新的賬冊,遞給崔妙言。
“這是玲瓏閣的賬冊,他上面記載着每年從伯府庫房撥出一筆銀子,盈利也很可觀,可每年入伯府的銀錢卻不及三分之一。”
“這是點翠樓的賬冊,每年從伯府撥出萬兩,進賬卻只有百兩。”
“還有……”
……
看着一本又一本對不上數目的賬冊,崔妙言愣住了。
“也許是漏記了幾筆?”崔妙言還在嘴硬,“開門做生意,也需要銀錢周轉,不可能全部進庫房吧?”
“是哦,是需要周轉的,可到底是什麼生意,能讓伯府庫房一年的進賬比出賬少的?”
伯府那麼多人等着吃飯,總不能都喝西北風吧?
這話說出口,崔妙言自己都不能信。
她憋了半天,依舊嘴硬:“興許是那些掌櫃的忘記了。”
“嗯嗯!你說的都對。”腦子不用可以丟了。
爲什麼,崔氏後人沒有一個是聰明的?
太蠢了。
這真的是她的曾孫女嗎?
有點不想認怎麼辦?能不能退貨?
崔妙言感受到了來自於崔瑤光的嘲諷,渾身不自在了起來,她哼了一聲,說道:“不是來逛街買東西的嗎?查什麼賬呢?”
說完這話,氣呼呼地把賬冊都還給了崔瑤光。
崔瑤光沒再說其他,把賬冊讓雀兒都收了起來。
百樂街是一條很長的商業街,非常繁華熱鬧。
能在這條街道開門店的,多少沾了點關系。
很快,馬車停了下來。
崔妙言率先下了車。
“喲,這不是崔妙言嗎?數月不見,怎麼打扮得這麼素?”
崔妙言一下車就聽見這道尖酸刻薄的聲音,臉色沉了沉,回頭一看,幾名身着華麗的貴女站在一起,爲首的是吏部尚書之女,楚玉僑。
“玉僑,你可別往人家心窩裏扎針了,她爹是個不成器的,把家裏的資產都賭得差不多了,他們家能不能吃上四個菜都不一定呢。”
“可我怎麼聽說,她哥要跟丞相府結親,送了十車的禮?”
“誰都知道,他們家的這門親攀得不光彩,或許是裝的呢,打腫臉充胖子?”
崔妙言被她們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可又找不到其他話來反駁。
楚玉僑很是樂得其見,她走上前摸了摸崔妙言的衣裳。
“這是去年的料子吧?看樣子是真窮了,堂堂伯府嫡女穿了舊衣出門,真是讓人覺得可憐……你若真有難處,跟姐妹們說說,姐妹們可以幫幫你,賞你幾件穿過的衣裳。”
“這雖是穿過的,你也別嫌棄,畢竟姐妹們穿的,都是今年的新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