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拎着包好的零食,宋綿竹繼續在醫館附近轉悠,她也不敢離得太遠,怕二嫂嫂回來見不着她會着急。
城西集市這塊有些年頭,大大小小的鋪子林立,布坊、酒肆、點心鋪、胭脂店、糧油店,是應有盡有。
街道兩旁,擺小攤的也是有不少,各種各樣的小吃食、賣頭花的、手工制品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濟民堂位子很好,處在整條街的開頭,朝裏走便能看清集市上的大多數攤位。
宋綿竹隨意踱着步子,狀似隨意地觀察這些小攤子,發現那些賣吃食的,大都生意還不錯。
心裏有了計較,等到看見路邊有家雜貨鋪時,她便進去買了些八角桂皮等香料。
香料價格有些貴,宋綿竹手頭的十幾文,只能買上一丟丟,好在香料不吃分量,估摸能用上個兩次。
她是想着,若是二嫂嫂再捕到野物,可不能再隨意賣了,還是做成熟食賣比較劃算。
就算捕不到野物,家裏做些滷雞滷鴨貨來賣,也會是個不錯的營生。
這總坐吃山空可不是個事兒,她還想着湊些錢,好早日去把二哥三哥找回來。
花完了錢,宋綿竹便歇了心思,乖乖坐在石階上等二嫂嫂回來。
蘇姜去米鋪,買了一鬥粟米六十文,三升大米二十四文,把賣兔子的錢花了個幹淨。
這些都是出門時跟奶商量好的,整天吃些野菜餅可不行。
買好了糧食,蘇姜便回來找宋綿竹,兩人一起回到城門,等了不大會,便有回喬河村的牛車。
宋綿竹又是一路瞌睡了半個時辰,等到了地兒精神充沛的下車,往家裏去。
忙了一早上,她今天還沒看過小寶兒,心裏念得不行。
進了宋家院子,宋綿竹第一時間放下籮筐,去三嫂嫂屋子裏看小寶兒。
小嬰兒眼睛稍稍睜大了些,見到姑姑便伸着小手,仿佛在要抱抱。
戳一戳軟綿綿的小臉蛋,宋綿竹的心才算是安定下來。
夏薇草看着小姑子對自家閨女的喜愛,露出些笑容。
頭胎沒能生個兒子她也曾失望過,畢竟三妯娌間只有自己生的是閨女,如今丈夫又下落不明,她着實有些心理負擔。
好在夫家人都是良善的,不僅沒一句重話,還百般呵護,生怕自己月子做不好,對小閨女也是疼愛的。
能嫁到這樣的人家,對一個尋常女子來說,便是最大的幸福。
景明和玉澤兩個小蘿卜頭也跟着進屋,這兩孩子還太小,平時都是待在院子裏玩兒,不放心讓他們出去,在家閒着沒事兒,最喜歡來三嫂嫂屋裏看小妹妹。
“三嫂嫂,三哥給小寶兒起名了嗎?”
小寶兒只是個小名,還得取個大名。
“沒有。”
提起丈夫,夏薇草心裏便涌起愁緒,看着逗弄孩子的宋綿竹,突然心思一動。
自家閨女全憑小姑子才得以活下來,都是沾了小姑子的福氣,這孩子跟她有緣分,不如讓她來起這個名字。
“小妹,你給小寶兒起個名好不好?”
“真的嗎,我可以嗎?”
宋綿竹眼睛亮了,很認真的思考起來,考慮良久會鄭重的說道。
“寶珠,三嫂嫂覺得怎麼樣?”
宋寶珠,如寶如珠。
少女認真地望着小嬰兒,眼裏柔情滿溢,像是在看自己的全部。
雖然用現代觀念來看,這名字有些略帶土氣,但是宋綿竹覺得很好。
這個孩子代表了她來這兒的意義,是她改變宋家未來的第一步。
宋寶珠,宋寶珠......
嘴裏念叨了幾遍,感受着其中濃濃的情意,夏薇草對這個名字很滿意,心裏感動的不行,立刻應允下來。
宋綿竹高興壞了,轉頭教小侄子:“妹妹有名字啦,叫寶珠,我們小寶兒叫寶珠,宋寶珠。”
兩個小蘿卜頭含糊不清的跟着念:“豬豬,妹妹,豬豬......”
額......
看着對面無辜的大眼睛,宋綿竹頭疼地放棄了糾正,好吧,侄子還太小啦。
幾個孩子逗留了會兒,便不打擾三嫂嫂休息,宋綿竹帶着小蘿卜頭退到院子裏,高興地把小寶兒的大名告訴了家裏其他人。
“還是綿綿有文化,取得名字就是好聽。”
金氏摸了把宋綿竹的小腦袋瓜子,頗爲自豪。小孫女從小受寵,跟着二兒子念過書,那可就是不一樣。
老宋家只有二房家出了讀書人,取得名字聽着就有文化,不像其他幾房,都是些什麼有才、富貴、鐵蛋啥的。
宋綿竹從自己的籮筐裏,將包好的零食取出來打開,捧到小侄子面前,示意他們來吃。
景明和玉澤小嘴裏含着奶糖,左手一個糖葫蘆,右手一個小饅頭,樂得嘴巴合不攏。
而承恩只是不舍地盯着糖塊,遲疑不動手,宋綿竹對這個懂事的孩子心疼壞了,忙給他嘴裏也塞了個奶糖。
阮嫺見了這一大包,不由嗔怪:“他們哪吃得了,小妹你留着自己吃。”
“怎麼買了這麼多?”蘇姜也有些奇怪,她對草藥價錢有了解,知道賣不了多少銅錢。
“嘻嘻,不值幾個字錢,剛好遇到家店新開業,便宜得很。”
宋綿竹不假思索的糊弄過去,看不出一點異常,說完還舉着小手給奶嘴裏塞奶糖。
“奶都一把年紀了,哪配吃這精貴東西......”
金氏想要拒絕,卻躲閃不及被塞了個正着。
甜滋滋的奶糖在唇齒間流過,含在嘴裏甜味侵入心脾,含化之後,空氣裏似乎也飄逸着奶糖的香味。
老太太咂咂嘴,感覺自己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甜蜜的東西。
“奶怎麼不配啦,奶絕配、頂配、天仙配!等綿綿賺了錢,還要給奶買好多好多好吃的!”
宋綿竹的怪話,直把金氏哄得笑眯了眼,和往日在老屋總板着臉的樣子,截然不同。
阮嫺找來幹淨的密封罐子,把剩餘的零嘴都裝進去,轉身送進宋綿竹的屋子裏。
宋綿竹也沒有阻止,反正她要想給孩子投食,隨時都可以嘛。
午飯吃得是二米飯,雞湯山藥和萬年不變的炒野菜。
就着鮮香的雞湯,再普通的飯菜,都增色不少。
在農家裏,不過年不過節的,很少有人家會吃上肉食。
他們家一連兩天都有雞湯喝,已經是很難得的了,自然沒有什麼好挑的,各個都吃得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