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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擠出笑,比着手語:【風進了眼】
他無奈搖頭,抱着我湊了過來。
像以前無數次一樣,很輕地替我吹眼睛。
一想到他那張嘴被人吻過,咬過。
胃裏一陣翻滾。
我下意識推開了他。
他看着空蕩蕩的懷抱,又看看我,有些錯愕:「小麥?」
我連忙比劃:【家裏中藥沒了,你去拿點藥。】
他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我推了出去。
他知道我一直吃藥努力備孕。
當即發動引擎,一路開了出去。
我跟在他後面,看着他進了常去的那家診所。
只那門頭,不知何時已掛上雲義幫的標志。
「野哥,那啞巴還不死心?這避孕藥就算喝爛肚子,也生不出小崽子呀!」
「讓你拿藥就拿藥,廢什麼話!」
隨着嬌嗲的聲音響起,身着旗袍的女人嫋娜的出現。
楊柳腰,芙蓉面。
望着她,沈清野的雙眼瞬間就柔了,亮了。
難怪他從來不去沈老那裏看診。
原來,早藏有佳人。
沈清野剛坐穩大佬那幾年,日日有對家送女人
每次不等我發話,他便早早將人送走。
只有一個特例。
那女人叫何寶儀,聽說是世家女倫落風塵,他有些不忍。
沒等林輝告訴我。
沈清野便主動和我坦白,他說何小姐長得像他姐。
他和一家子不親,卻唯獨和他姐親。
那時他說什麼我信什麼。
最重要的是,我確定他愛我如命,沒有理由不信他。
後來他沒有食言,當天將人送走。
只是我不曾料到,他將她從明裏轉進了暗裏,竟送到了床上。
後面的話,我沒有再聽。
機械地上車,開車,踩油門回家。
淚水一滴一滴落上方向盤。
落進泛白的指縫間。
被寒風吹幹。
沈清野回房時,我已經蜷縮在床。
他很小心的沒有一上來就抱我,而是進了衛生間。
片刻後帶着一身水氣靠了過來。
手摸進了懷裏。
想着他後背鮮紅的指痕。
想着五年來他拎回的避孕藥。
我再也忍不住。
捂着嘴,沖向衛生間。
門被拍得哐當響,混着他驚慌恐懼的叫喊聲。
像針,一根根扎進肉裏。
疼。
但我喊不出。
甚至笑不出。
原來啊,媽媽走後。
我自以爲的救贖,自以爲的家人,自以爲幸福無比的這幾年,是假的。
家是假的。
愛是假的。
只有傷害和欺騙是真的。
我捂着胸口,無聲的幹笑。
沈清野在門口守了我一夜,腳邊堆滿了香煙頭。
不是我熟悉的雲煙,而是換成了蘇煙,就連他藏進衛生間角落裏的內褲甚至都換了牌子。
有些東西早就變了。
只有我,傻乎乎的呆在原地。
還沒回神,我被他抱進餐廳,中西式的早飯堆了滿桌。
他討好的將我愛吃的豆花推了過來,眨着幹紅的眼。
「麥麥!是我不好!昨晚忘了給你做晚飯!」
「你要還生氣,就打我,好不好?」
他捧起我的手,在臉上似模似樣扇了好幾下,眼裏波光涌動。
一副破碎至極的模樣。
當年他被對家砍了三刀,刀刀致命,連帶着林輝都差點回不來的時候。
我和他吵過鬧過。
我埋怨他心比天高,要用活生生的人命去換錢。
他任我廝打,一句話也不說。
只是跪在我腳邊,用同樣的眼神看着我。
亦如五年前,那夜的笑。
心底疼得發麻。
我撇開了頭。
可握着豆花勺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連忙包住我的手,輕嘆一聲:「你身上到底哪裏疼?我送你去醫院好不好?你上次這樣發抖還是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