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冷晏舟推開門時，溫落昕正背對着他坐在床沿，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她身上鍍了層冷白的光。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語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安撫：“還在生氣？清允她就一小姑娘，性子直了點，你別跟她計較。”
溫落昕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
她抬起手，輕輕撥開他的胳膊，敷衍着：“沒有，就是有點累。”
“累了就早點睡吧。”冷晏舟沒察覺她的疏離，只以爲是鬧了點小脾氣，“我去洗漱。”
溫落昕沒再說話，等他走進浴室，才緩緩躺下，閉上眼睛。
浴室裏傳來水聲，曾幾何時，她會靠在浴室門口跟他說話，聽他抱怨水溫太涼，可現在，只剩滿室沉默。
冷晏舟洗完澡躺上床時，溫落昕還維持着剛才的姿勢，呼吸平穩得像已經睡熟。
他剛想關燈，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屏幕在黑暗裏亮了一下。
他看了眼身邊的人，輕手輕腳地坐起身，貼着床邊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楚清允嬌軟的聲音，帶着點委屈的鼻音：“晏舟哥哥……這房間好陌生，我睡不着，你能不能過來陪我一會兒呀？”
冷晏舟頓了頓，壓低聲音：“好，你等我。”
掛了電話，他起身徑直朝門口走去。
剛轉身，溫落昕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着他毫不猶豫地拉開門，看着門縫裏的光一點點消失，最後只剩無邊的黑暗。
她甚至在心裏存了一絲微弱的期待，期待他能回頭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就能發現她根本沒睡着。
可他沒有。
門被輕輕帶上，整個臥室徹底安靜下來。
溫落昕就那麼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倒影，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從墨黑，到泛出魚肚白，再到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她的視線始終沒動過。
冷晏舟沒有回來，哪怕一次腳步聲，一次敲門聲都沒有。
腦子裏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還在回放兩年前的冬天——冷晏舟裹着大衣，在樓下等她下班，手裏揣着熱乎的糖炒栗子。
“真是夠了。”溫落昕低聲對自己說，抬手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那些甜蜜早就成了過去，現在的一切，不都已經赤裸裸地擺在面前了嗎？
早上七點，她起身下床，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門口。
剛打開門，就撞進了冷晏舟的視線。
他正從楚清允的房間裏出來，領口還帶着點褶皺，看到她時，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恢復平靜。
“醒了？”他先開了口，語氣刻意放得自然，“我就是過來拿點東西，你別多想。”
溫落昕點了點頭，沒說話，側身從他身邊走過，徑直朝樓下走去。
這將冷晏舟準備好的後半段借口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嚨裏，看着她的背影，竟有些發愣。
以往哪怕再生氣，她至少會反駁幾句，會鬧點小脾氣，可今天，她太安靜了，安靜得像變了個人。
但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他很快歸咎於她身體沒恢復好，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吃早餐時，冷晏舟喝了口咖啡，狀似隨意地提起：“下午有場小型拍賣會，一起去看看？”
溫落昕正在切面包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他，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幫我把那只玉鐲拍回來就好。”
“行。”冷晏舟沒多問，爽快地點了頭。
一旁的楚清允立刻放下勺子，拉了拉冷晏舟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晏舟哥哥，我想去！我替落昕姐陪你好不好？”
冷晏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好。”
飯後，兩人並肩離開別墅，車子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
溫落昕坐在客廳沙發上，直到再也聽不到引擎聲，又將傭人都打發出去，才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進來吧，按之前說的做。”
幾個穿着工裝的人抬着設備走進別墅，熟練地在各個角落安裝炸藥。
結束後，工人們離開，溫落冉打開手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標題格外醒目：冷氏集團總裁冷晏舟拍賣會一擲千金，爲夫人強勢出頭，引全場矚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