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殿門被猛地推開，容晏大步走了進來。
虞青霧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她緩緩轉頭，看見他臉上罕見的慌亂。
“青霧……”容晏在她床邊坐下，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躲開。
他嘆了口氣：“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虞青霧空洞地望着帳頂，嘴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
不會了，他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就像不久之後，她會從他的世界裏徹底消失，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你好好休息。”容晏替她掖了掖被角，“朕這幾日好好陪你。”
虞青霧閉上眼，不想看他。
接下來的幾日，容晏竟真的留在鳳鸞宮，親自照料她的飲食起居。
虞青霧多次讓他離開，他卻執意留下。
直到這天，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來：“皇上！姜姑娘不見了！”
容晏手中的藥碗“啪”地摔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全城搜索！”
虞青霧看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這幾日宮裏的氣氛壓抑得可怕，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觸怒龍顏。
深夜，容晏終於抱着姜南夕回來了。
虞青霧拖着病體跟上去，看見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爲什麼要跑？你知道朕找你找得快瘋了嗎？”
姜南夕紅着眼眶：“我害怕……我怕你爲了那個孩子責怪我。”
“朕怎麼會爲了一個孩子責怪你？”容晏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淚。
“可你當時那麼慌張，連我受驚都不管……”
“是朕錯了。”容晏低聲下氣地哄道。
姜南夕破涕爲笑：“那你要給我寫檢討書！”
“何爲檢討書？”
“我念你寫。”姜南夕得意地說，然後一字一句地念起來。
那些字句大逆不道，若是旁人敢說，早就被拖出去斬了。
可容晏卻寵溺地照單全收，當真提筆寫了起來。
虞青霧站在殿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無聲滑落。
是有多愛一個人，才會縱容另一個女子踐踏他的帝王尊嚴。
容晏啊容晏，這就是你說的玩玩而已？
此後，虞青霧閉門不出，只等着暗衛帶她離開。
直到幾日後，容晏爲討姜南夕歡心，花重金舉辦了一場盛大宮宴。
宴會上歌舞升平，珍饈美饌，可姜南夕卻興致缺缺：“這些表演好沒意思。”
容晏柔聲問：“那你想要看什麼？”
姜南夕眼珠一轉：“我想去青樓看花魁跳舞！”
容晏皺眉：“青樓男子多，你不能去，朕給你找幾個舞姬來跳可好？”
“那些舞姬都不好看，當不得花魁之名。”姜南夕撇嘴，突然指向虞青霧，“皇後娘娘倒是貌美如花，我想看皇後娘娘跳！”
容晏一怔，有些猶豫。
姜南夕立刻撒嬌：“皇上~”
容晏終究妥協，看向虞青霧：“青霧，你去跳一曲。”
虞青霧猛地抬頭，羞憤難當：“我絕不可能自降身份，扮作花魁！”
容晏面色陰沉，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不過一支舞而已。”
“那是花魁之舞！”虞青霧聲音發顫，“我是大梁的皇後！”
姜南夕在一旁嬌笑：“皇後娘娘，在我們那兒，這叫藝術表演，不分貴賤呢。”
虞青霧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死死盯着容晏：“你當真要我如此作踐自己？”
容晏眸色一暗，忽然壓低聲音：“你不在意自己，難道也不在意你九族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