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完顏氏笑了,“貝勒爺,你怎麼覺得四爺不喜歡他的福晉呢?”
十三阿哥不願多提,只冷哼一聲:“爺比你了解四哥。”
完顏氏準備離開春意樓回府。
這時,十三阿哥身後怯生生出來一個粉衣女子。
桃花粉面,妖嬈可憐,酥手輕輕拉上男人的衣袖,勸一句,“十三爺…別爲我和福晉吵架。”
“胭脂…”十三阿哥將人往身後擋了擋。
“福晉,求求您,給我一個安身之處吧。我和十三爺清清白白,絕無逾矩。”胭脂折膝跪下。
“胭脂!起來,你我本就是知己,爺不用你跪她。”十三阿哥強硬將人拉起來擋在身後。
“胤祥......”胭脂搖頭,淚水滑落。
胤祥?
完顏氏麻木看着,又退回去,只是示意貼身丫鬟將包廂門關上守好。
她都不曾直呼過貝勒爺名諱。
貝勒爺用府上銀兩替勾欄女子還債,她可以忍,但是將人接出來安置京城客棧,不行。
靜靜地看着兩個人訴衷腸,突然很想家中幼女,頹喪擺擺手。
“貝勒爺,皇阿瑪如何嚴懲京中官員狎妓,您並非一無所有,更何況您是皇子,妾身決不允許妓子入府。”
說完,完顏氏扶着牆離開,丫鬟趕緊攙扶上她的手。
十三阿哥一愣,想追上去。
“狎妓…妓子…她生來便是滿洲格格,怎麼會知道我們這種女子的難處?”
胭脂攥住十三阿哥的衣袖,身子軟了下去,“我只是想要安穩正常的生活......”
說完,驟然暈倒。
十三阿哥將人打橫抱起。
只能暫且將胭脂安置在春意樓旁邊的春熙客棧。
“別睡,別睡。”
......
儀欣牽着胤禛回到雍親王府。
樹影搖曳,煙火氣裏裹着近秋日的微風。
胤禛空出手來摸摸她的小肚。
儀欣倚着他的肩膀懶洋洋的被他推着走,嬌憨說:“我吃的很飽。”
胤禛笑笑,他是試探一下她肚子涼不涼,“吃乳酪冰碗有沒有肚子不舒服?”
“哪有這麼嬌氣?明明就吃了兩口。”儀欣挽上胤禛的手臂晃了晃,暖黃戴雲紋蜀錦和墨藍色常服纏綿着。
“好,不嬌氣。”
胤禛手臂酥酥麻麻,連着心溫軟得不像話,他抽出手臂攬上身側人的肩膀,咬牙切齒晃了晃,怎麼這麼可愛呢?
儀欣沒有穿花盆底,身高只在胤禛下巴,掙扎着仰頭看着他,男人眉眼俊美溫潤,月光照得睫毛根根分明。
吞咽一下口水。
儀欣鬼鬼祟祟看一眼身後跟着的蘇培盛和晴雲,又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前院梧桐。
她閉眼踮腳,他垂眸低頭。
不約而同。
“王爺,你好漂亮。”她含糊不自覺說。
“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胤禛輕輕笑,鼻尖擦過她的耳後,彎腰埋在她的頸窩裏笑。
他真不知道說什麼了。
儀欣膝蓋撞一下他拎着的小罐紅棗梨湯,“咱們回寢殿喝小罐梨湯吧,再不喝它要涼了。”
胤禛直起身子,將梨湯遞給身後晴雲,說:“本王前院還有政務,你先回正院喝梨湯。”
儀欣蹙眉,她還沒有進過前院書房,她一個人待着會無趣,梨湯都不香甜了。
“我也要去。”儀欣說,“我在王爺的書房看府上賬本。”
胤禛沉默一下,又攬過她的肩膀,輕嘆一聲,“走吧。”
他能明顯感覺到專屬於自己的領地在縮小,她莽撞懵懂,橫沖直撞,從陪她睡覺,陪她吃飯,到如今,書房於他,畢竟意義不同。
那她呢?
胤禛想着還是叮囑一句:“在書房不要亂翻,困了就回正院睡覺,可以嗎?”
“當然可以。”儀欣爽快答應。
儀欣每到府中一個地方,那個地方當即會變得滿滿當當。
胤禛書房多了一張美人榻,榻旁梨花矮桌上,擺着一罐奶白色梨湯,銅胎畫琺琅攢盒裏擺着小零嘴。
儀欣窩在美人榻上,腿旁是一摞府中流水賬冊,還有她嫁妝鋪子的流水,她指尖指着賬冊上的墨痕移動。
越看心裏越咯噔,怎麼她來王府這三個月花了這麼多銀兩?
誰花的?她嗎?
胤禛做事專注,這時候卻忍不住頻頻抬頭看她在做什麼,看她納悶又震驚的小模樣,忍俊不禁。
蘇培盛候着將燭火挑亮,看着王爺的動作,心裏一點也不平靜,福晉…這也太得寵了。
這麼想着,蘇培盛緩步挪過去,將儀欣美人榻前的燭火挑亮。
儀欣彎着眼睛笑着說:“謝謝蘇公公。”
蘇培盛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又不帶諂媚提醒一句:“哎呦,福晉,仔細勞累着。”
福晉人可真好。
胤禛聽着動靜抬頭,看着蘇培盛前前後後爲女子端茶倒水,她怎麼回事,傻乎乎笑什麼呢?
他抬腕招招手,“過來。”
儀欣瞄一眼,他叫小狗呢?
“王爺過來。”
燈下雪白柔軟的身子向前探了探,儀欣的手無意識的往前伸了伸。
胤禛立刻會意的把人撈到懷裏,唇在那柔軟的發頂饜足的觸碰了下。
儀欣咯咯笑,小聲說,“王爺,你是一只小狗。”
他是小狗?
胤禛磨了磨牙,薅起來和她四目相對,他瞳色漆黑,慢悠悠開口,“富察儀欣,你也是一只小狗。”
他喜歡小狗。
儀欣啄吻一下,捧過賬冊,指了指上面的記賬,納悶問:“王爺,這賬冊是真的嗎?”
“怎麼了?”
胤禛拿過來掃一眼,意識到什麼,轉了轉佛珠看她一眼。
儀欣蔥白手指劃過一個個數字,驚嘆說:“王爺,妾身沒嫁過來之前,府中每月流水才五百兩。”
“嗯。”胤禛隨意倚在美人榻上。
“妾身嫁過來…這三個月花出去萬兩白銀啊???”
儀欣又戳了戳賬冊,恨不得看出個窟窿來,她從前不管家,哪有什麼柴米油鹽醬醋茶的觀念,月例十幾兩便已足夠。
“嗯。”胤禛淡定喝一口她的小吊梨湯。
“王爺…這能是真的嗎?”
儀欣不信,她只不過是去酒樓用膳,置辦些簪釵布匹,種種花草,隔三差五和植寧去個賞花宴什麼的。
“白紙黑字,福晉這也要賴賬嗎?”胤禛逗她。
儀欣訕笑兩聲,連忙給自家王爺捏了捏肩,又諂媚笑嘻嘻捶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