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江清越剛下電梯,走到車前就後悔了,他這樣餘晚會不會誤以爲他還放不下她?
他只是覺得她太單純了,怕她被那種小男生給騙了,毛都沒長齊就出來騙人,都登堂入室了,一看就是個吃軟飯的。
在車前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驅車離開,半路思忖片刻,決定回御水灣。
“哎,我的乖兒子~”剛進屋,就聽見他媽宋秋正對着跟前那只薩摩耶又揉又捏,嘴裏還不停喊着“乖兒子”,江清越皺了皺眉,開口喊了一聲:“爸,媽。”
……沒人理他。
只有薩摩耶“團子”朝門口叫了一聲。
沙發另一側,江父正拿着報紙在看。
江清越神情揶揄,語氣略帶調侃:“我是被這個家趕出去了嗎?”要是再久一點不回家,是不是連門都進不了了?
江文鬆從報紙上抬起頭,眉頭微皺,“舍得回來了?”
“嗯。最近在忙酒吧的事。”
“我看你那酒吧也別開了,開出什麼成績了嗎,不如趕緊回來接班,我好退休。”
江文鬆語氣裏透着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以爲學了金融要進公司,結果反倒是去開了家酒吧,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麼。
“您五十歲正是闖的年紀,退什麼休。”江清越說着坐到沙發上,嘬嘬兩聲,團子見他喚它,咧着嘴就湊了過來,盯着江清越“嗚嗚”叫着求摸。
傻狗。
他揉了兩下團子毛茸茸的腦袋,軟乎乎的,莫名想起餘晚,以前每次摸她的頭,總被她一手拂開,說不讓摸,摸多了長不高。
“小越,這次回來……不走了吧?”宋秋在旁邊看着他,輕聲問,江清越知道她問的是回國,他沉默片刻,才答:“不走了。”
宋秋總算放下心來。
一年前。江清越以出國旅遊爲由,去了米國,她原以爲兒子只是畢業散心,還悄悄問是不是跟女朋友一起,他沒回答,他們也就默認是——畢竟之前他回家難得宣布自己談戀愛的事,可給他們驚訝了一番。
自己兒子居然談戀愛了,還以爲他性冷淡呢,周圍全是一些男性朋友,也沒見過接觸什麼女孩。
直到半年後,兩人才從寧楓那兒知道,他和女朋友早就分手了,還是在出國前發生的事,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兒子怕是分手傷得不輕,出國散心去了。
如今人回來了,樣子沒變,還是那個江清越,卻少了從前那股意氣風發,也變成更加冷淡。
江父原本還打算讓他回國就進公司,誰知他轉頭自己開了家酒吧,當然他也不是不贊同,在外面磨練一番也不錯。
他們不是不開明的父母,以前他談戀愛,就極力支持,腦子裏沒有給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戲碼,只有自己兒子終於談戀愛的欣慰。
看着父母都鬆了一口氣,神情緩和,江清越轉向父親,語氣放鬆:“放心吧,絕不會讓你提前退休的。”
“臭小子。”
還是熟悉的配方,裝不過三句正經話,兩人相視一笑,也就真的安心下心。
又在客廳坐了會,跟父母聊了聊,江清越轉身上樓。
他的房間一直有人定期打掃,所以並沒有什麼灰塵,幹淨整潔,依舊黑白簡潔風格,用寧楓的話來講,房間跟個鋼琴鍵似的。
坐到書桌前,他一眼就注意到桌上的照片,是一張拍立得,畫面裏他背着個女孩,兩人笑容燦爛,她一手摟着他的脖子,神態張揚,而他嘴角不自覺揚起,任誰看都是一對正在熱戀的小情侶。
他出國這段時間,父母也沒擅自動他房間的東西,這張照片就這樣一直擺放在桌上。
他拿起來,走到垃圾桶邊,手指一鬆。
照片落進桶內,看着桶裏的照片,他靜立片刻,……又彎腰撿起。
拉開抽屜,把它扔進最深處,咔噠一聲上了鎖。
不該回憶的,就應該永遠封存。
翌日清晨,生物鍾準時響起,江清越起床晨跑,這也是最近一年來養成的習慣。
A市的清晨,空氣中還帶着淡淡霧氣,周邊天光未亮,他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跑完兩圈回家,團子正蹲在門邊,一見他進門就圍着他打轉。
“汪……汪。”
他給狗子添了糧和水,轉身上樓洗澡換衣服。
再下樓時,父母已經起床用餐,桌上是保姆做的早餐,江父見他坐下,試探着問,“今天什麼安排?”
“要去酒吧處理點事。”
“你喬伯父家女兒也是剛從國外回來,想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果然,一回來就沒好事。
“我現在還沒從分手的悲痛中走出來。”他一本正經地回答。
“……”江雲鬆一時語塞,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說的跟真的一樣。
“就是沒走出來,才讓你認識新的人,那不有句話,忘記上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只需開啓一段新的。”
他自覺很懂他們年輕人的戀愛觀,現在不就講究的是敢愛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那我不成耽誤人家了?你就別操心我了。”他吃完最後一口,站起身,對着江父說道。
他從來不給人希望,哪怕是一點,見了面後難道跟人家女孩說他沒看上她嗎,也不是他自戀,不喜歡應該及時制止。
況且他現在……
“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少往你臉上貼金了。”
“所以你兒子也不是香餑餑。”
江父笑罵,“算你有自知之明。”
江清越沒再接話,拎起外套出門了。
車子停到“缺氧”門口,他剛進門走過吧台前,調酒師就熱情地打招呼,“老板早上好,上次多謝您幫我頂班!”
他沒想到上次突然肚子疼,臨時叫人頂班,最後來替的竟然是老板本人。
“沒事。”
他內心澎湃:老板真是好人,人美心善,不是,人帥心善啊,聽說還是單身,簡直是鑽石王老五。
別說,自從老板常來坐鎮,酒吧生意都變好了。
每天光是爲了來看他的都不計其數。
他一定要活到最後,看看老板到底要被哪個大女人拿下!
江清越不知道就剛才那個插曲,調酒師腦海裏已經腦補一大段了。
他先去了庫房,簡單的跟庫房人員清點了庫存,核對近日流水和銷量,沒什麼問題就去了他辦公室。
在酒吧設置辦公室,也是他自己的要求,生意剛起步,他經常會在這處理事情。
“缺氧”是家清吧,不設蹦迪,沒有陪酒文化,氛圍安靜。也正因如此,偶爾會有客人刁難他的員工,要求陪酒,有的甚至還想趁機揩油。
遇到這種情況,江清越一律上黑名單,起初還有客人不滿,可一聽說老板是江清越,也就不敢造次,賠禮道歉完就走了。
久而久之,圈內人都知道這家酒吧是江少開的,再沒人敢鬧事。
江家,那可是房地產大亨,A市絕大多數樓盤皆出其下,這樣的背景,誰敢輕易招惹?不少人甚至天天來酒吧,就爲了混個臉熟、套個近乎。
“所以,江家少爺爲何來這開了家小小的酒吧?”
角落卡座裏,一桌人坐在那裏聽着領頭的黃毛說道,不由得發出疑問。
黃毛喝了口酒,抬手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們靠近聽,語氣神秘:“這你們就不懂了,聽說啊,大少爺被一個女的給甩了,然後傷痛欲絕出國了一年,這不,才回來就開了這家酒吧。”說完摸了摸下巴,沉思道:“估計跟這有關系。”
“哦~~”衆人一陣點頭,恍然大悟,原來天之驕子也吃愛情的苦啊。
……
剛從旁邊路過的江清越:“……”
他被甩的消息已經人盡皆知了嗎?
到底是誰傳出去的,他要查,狠狠地查!徹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