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你不會是爲了和那李秀琴在一起騙我的吧？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能不離就不離，那姚金花放家裏好歹可以幫你照看着幾個孩子。”
“媽，我怎麼會哄你，我這個月的工資都被她拿去了，我現在身上湊不出五塊錢。”
“什麼？你這個月的工資沒了？”
李桂蘭沉下臉，怪不得今天空着手就回家了。
“媽，這婚要是不離，這以後每個月的工資都會被她拿去，我以後可沒錢孝敬您了。”
“您想想，我一個月七十多塊的工資，這幾年漲了又漲，以後指定還得漲。”
“您把這錢借給我，我一年之內就給您還上。”
趙志強邊一個勁的勸說着，邊觀察李桂蘭的臉色。
“我哪有這麼多錢？再說了，你弟，弟媳他們能同意？”
李桂蘭轉過臉，這時家裏只有李桂蘭在，趙志強的弟弟趙安東帶着媳婦回娘家去了，老頭子估計去了別家串門。
“媽，你有多少先拿出來我給我，我再去湊湊，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安東那邊你先別跟他說就是了。”
“三，三百？”李桂蘭試探着說了個數。
趙志強沉下臉：“媽，我上班多少年了？每個月我都拿錢回家，這麼些年怎麼說也有一千多吧！”
“家裏一大家子人不吃不喝呀？”李桂蘭撇過臉。
趙志強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沉默半響：“行，以後我就不拿錢回來了。”
趙志強站起身，作勢要走，李桂蘭趕緊拉住：“兒啊，一千五媽是真沒有，媽，媽給你拿八百。”
李桂蘭拉着兒子的胳膊，八百這個數字說出來她都肉痛，這該死的姚金花，怎麼不死了算了。
“行，媽，這錢就當是我借的，以後我指定還你。”
拿到錢，趙志強急匆匆往回趕，還差七百，只能去朋友，同事那碰碰運氣了。
回到鎮上，一連跑了五六家，堪堪湊到四百塊錢，還差三百塊實在是借不到了。
趙志強回到家，把零零散散的一堆錢堆到桌子上。
“這有一千二，明天就去離，還差三百辦了離婚證明後再給你。”
姚金花看着桌子上的一堆錢，再看看趙志強疲憊的模樣，看來是真湊不出來了。
離婚後給？誰知道他到時會不會認賬，就算認，那又要等到猴年馬月？
姚金花邊數邊整理着桌子上的錢，一千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這兒子女兒都分了，咱們離婚後就不要來往了。”
姚金花停頓片刻：“那三百，拿你那自行車抵吧！”
自行車其實要不了三百，現如今雖然買米買衣什麼的不要票了，但自行車，電視機此類大物件還是需要票才能購買的。
一輛自行車大概一百出頭，加上票頂天一百五，不過姚金花情願虧些要自行車，也不要趙志強的空口承諾。
“你？行，行。”
趙志強壓下心頭火氣，一千二都給了，還在乎那自行車，現在他只想快點把婚離了。
第二天，趙志強先去廠裏請了早上的假，請完假趕到鎮政府，姚金花已經在那等着了。
這時期還沒有民政局，辦理離婚也是由鎮人民政府負責辦理，兩人一起進到辦公室，姚金花把身份證，結婚證，戶口簿放到辦公桌上。
“真的要離？不再考慮一下？”工作人員拿起證件一一查看。
那天調解的肖主任也在辦公室，姚金花先過來時她就了解了情況，工作人員在一旁也聽了個大概。
姚金花搖搖頭：“不了，請您幫我寫個證明，兒女的歸屬和協議的條件。”
工作人員見趙志強也沒意見，按姚金花的要求開始寫證明。
“你們確定各自分配撫養兒女？都不需要對方負責？”
工作人員再次抬頭詢問，這樣的證明相當於爲各自分配的兒女與雙方父母斷親了。
打這種證明的人少之又少，一般離婚的都是女人直接出門，兒女都是跟着男方，很少有女方把娃帶走的。
“對，我們兩個都商議好了，你就這樣寫吧！”
很快，工作人員寫好證明，啪嗒章一蓋，離婚證與證明都蓋上了章。
拿到離婚證，姚金花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趙志強也喜上眉梢，這下他終於可以與秀琴正大光明的來往了，誰也不能說什麼。
出了鎮政府，趙志強還得趕回廠裏去：“今天你們就搬吧！我下班回家後不想再看到你。”
趙志強首先發難，得意的看着姚金花，想從姚金花臉上看到爲難的神色。
不過，令趙志強失望了，此時的姚金花臉上沒一絲爲難與失落，滿臉輕鬆愜意。
“吡，說得好像我多想看見你似的。”
姚金花輕吡一聲，不願再多搭理，頭也不回的往家趕。
一大早，青青去了學校，小燃還在家頭睡覺呢，也不知道現在醒沒醒。
姚金花一回到家，趙小燃已經醒了，正瞪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屋頂，沒哭沒鬧。
小兒子真的是太乖了，姚金花抱起趙小燃，爲兒子穿衣，穿好衣服後忍不住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
“小燃真棒，在家乖乖等媽媽。”
“嘻嘻，媽媽，小燃肚子餓了。”
趙小燃拍拍小肚子，抱着姚金花的脖頸撒嬌。
“就知道小燃會餓，媽媽買了大肉包哦！”
姚金花從櫃子上拿起回來順路買的肉包子，遞了一個給趙小燃。
趙小燃高興的雙手捧着肉包子，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姚金花照例拿過搪瓷缸裝入神水，牽着趙小燃來到屋外。
“小燃記得喝水。”
姚金花搬了個高凳子放到趙小燃面前，把搪瓷缸放在凳子上。
這幾日，姚金花每天都會爲趙小燃與趙青青準備小半搪瓷缸的神水，並且叮囑他們喝完。
神水沒有味道，就怕兩兒女不渴就不喝，趙小燃年齡小不懂，趙青青身體正處發育期，也沒察覺出什麼。
只有姚金花，三四十歲的年紀，一喝下神水就察覺出了身體的變化，她精神頭越來越好，也越來越有勁。
她記得上一世這個時候她的腰痛很嚴重，，這一世重活過來，就頭兩天有感覺到痛，之後再也沒痛過。
趙小燃在外間小椅子上乖乖吃肉包，姚金花回到屋內收拾東西。
看着房內的櫃子，還有床頭摞得高高的被褥，姚金花盤算着是不是全部都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