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翠花特別的滿意陸敬,就是閨女喜歡文縐縐的林向東。
若是林向東的心裏有她,向翠花還是滿意的,畢竟閨女也是文化人,出口成章的,找個這樣的人是般配的。
偏偏這個林向東的心裏根本沒有夏溪,只把她當踏腳石,哄她的糧,哄她的肉,哄她的糖。
現在想着,向翠花就喊了,“小溪,你過來一下。”
夏溪立即上前,接過向翠花手裏的衣服幫忙疊起來,“娘,您有話和我說?”
向翠花一巴掌拍夏爹的背上,“去把水挑了。”
夏爹知道向翠花要和閨女說什麼。
陸嫂子試探那話,他也是知道的。
老婆子現在什麼意思,他也清楚。
老婆子做事,向來有分寸,今天的小溪確實有些反常,隨了她吧。
夏爹走了。
向翠花這才問,“你還記得敬娃不?”
蓉城這邊長輩都喜歡稱小輩XX娃。
夏溪反應過來,老娘說的是陸敬,她點頭,“記得,陸大哥在京市當兵,厲害着。”
向翠花低聲說,“你陸嬸子問我你有沒有相看對象,那意思很明顯,想把你說給她家敬娃。
你要不要瞧瞧?雖然都說當兵的脾氣臭,可敬娃不一樣,你這麼小的時候,他就抱着你不撒手,你們又一起讀過幾年書,他總護着你,是個有擔當的娃。
你要不要處處看!他肯定比那臭知青強,會寫詩,還能當飯吃不成。再說那詩,你自己也會寫啊。”
夏溪文采好,偶爾還給報紙寫稿子。
就是因爲她是個才女,所以才會看上同樣文采極好的林向東。
夏溪表面平靜,心中情緒早就翻滾,原來這麼早陸家就有意。
後面她喜歡林向東,被林向東棄了的事情鬧得那麼大,陸敬仍舊選擇登門求娶她。
所以……他是不是一早就對她有那樣的心思。
那麼想着,夏溪胸中的情緒翻涌得厲害,仿佛要將她吞噬。
向翠花見她不說話,表情十分復雜,像是開心,又像是難過,她有些急了,“夏溪,你倒是說話。”
夏溪抬頭看着向翠花,“娘,如果……他們家有那個意思,我願意相看。”
向翠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真的?”
“嗯。”
夏溪臉頰有些燙。
想到陸敬的模樣,她心中真的是一陣陣激蕩。
她念了半生的愛人啊。
向翠花一拍大腿,“好!好!聽說明天敬娃就要回來了。等他回來,看你陸嬸子有沒有那個意思。”
明天?
他要從京市回來了。
夏溪的心幾乎壓抑不住的想要見到他。
可不能急。
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奶的玉佩要回來。
那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夏溪回了屋,就開始在心裏策劃,要怎麼才可以把玉佩要回來。
這輩子她不會讓許姍姍再有機會毀了自己的名聲。
她要清清白白的嫁給陸敬,不讓他成爲全大隊的笑話。
上輩子他娶了她,他們去隨軍,陸家叔嬸在家沒少受流言蜚語的侵擾。
後來陸敬爲救自己而死,屍骨不留。
陸家叔嬸也沒有對她甩過一次臉子,還反過來安慰她。
後面陸家叔嬸病重,她代替陸敬在床前盡孝。
他們卻把她趕走,讓她不要在他們的身上浪費光陰,早點找個知冷知熱的過日子去。
夏溪執意不走,把他們接到京市照顧,帶他們找遍京市所有厲害的醫生。
可沒兩年。
兩老還是相繼離世。
後面夏溪的心也一同死了,每天渾渾噩噩的度日。
看着他留下來的東西,守着他和她生活過的屋子,頹廢,沉迷,直到死亡。
夏溪從過去的悲傷裏走出來,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
這會兒是夜裏七點。
夏天的七點,天還沒徹底的黑。
夏溪見於秋在擦涼席,她過去幫忙,“大嫂,我想出去轉轉,你和我一起去吧。”
於秋擦涼席的手僵了一下,隨即問,“去哪兒轉悠?”
“河邊有風,涼快。”
於秋繼續埋頭擦涼席,心下奇怪。
去河邊做什麼?
男知青宿舍也不在河邊,女知青宿舍倒是在河邊。
於秋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擦完了自家屋的涼席,於秋又重新換了熱水去給夏溪擦。
夏溪嘆一口氣說,“我大哥咋就那麼好命,娶到這麼好的嫂子。”
於秋哼一聲,“還不是你把我騙到你家來。小妮子,我看你小時候就打我的主意了。”
夏溪扭過頭,看到外面劈柴的大哥,說:“我大哥長得俊,力氣大,你分明就是被我大哥迷倒了。”
於秋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了一眼院子裏穿着白背心劈柴的夏老大,嘴角輕勾。
她是十分滿意夏老大。
身強力壯,又聽話老實。
哪哪都好。
最關鍵是公婆也是明事理的,更不磋磨兒媳。
擦完涼席,姑嫂倆一起去散步了。
大諾和小言也屁顛屁顛的跟過來。
二哥二嫂早出去溜達了。
二哥二嫂感情極好。
二嫂單純,二哥狡猾一些,天天把二嫂哄得心花怒放,把心給他都願意。
兩大兩小走到河邊。
遠遠的就看到女知青在洗衣服。
夏溪來,就是來看看許姍姍,想知道那狗東西把玉佩給了她沒。
她帶上於秋,那是因爲她怕自己一個人搞不定那麼多女知青。
夏溪一眼認出許姍姍。
她正洗着衣服,臉笑得像朵花似的。
夏溪走來,許姍姍注意到她來,立即把手裏的衣服擰幹放進盆裏走向夏溪。
夏溪就知道,只要她出現,許姍姍準不會放過她,一定會湊上來,果不其然。
許姍姍趾高氣揚的走到夏溪的跟前,“喲,我說是誰了,原來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姑。
認識幾個字,就以爲自己是什麼才女了,還敢給全民日報投稿,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以爲自己是林知青啊。
我看她就是學林知青,見人家在全民日報上發了稿子,她也眼紅。”
許姍姍說完,其他知青頓時發出一片哄笑聲。
夏溪卻是面色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的看着她,張嘴剛要說什麼。
於秋火爆脾氣就上來了,直接撲上前一巴掌扇了過去,“晚上是不是吃糞了,吃多了,在這兒亂噴!”
啊!
許姍姍挨了一巴掌,氣憤的捂着被打的臉,“你個小賤人,你憑什麼打我!無知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