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的驚險遭遇與神秘老者的“雷火神針”法門,如同在陸青禾心中點燃了一簇火焰。回到醫院後,她將所有空閒時間都投入到對這新得法門的揣摩與練習中。
“意守丹田,氣發雷音,神聚一點,如火燎原……”
老者的話語在她腦海中回響。這並非具體的針法招式,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運意”心法,是調動神意、激發氣血,使之具備雷霆之勢、烈火之性的法門。與她原本沉穩凝練的“凝神”基礎相比,“雷火”更重爆發與滌蕩,對於驅散那些黏滯陰寒的蝕氣,理論上效果更佳。
她在陳汐的老宅中反復練習,最初只能讓指尖微微發熱,神意涌動時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但隨着心神愈發沉浸,她逐漸捕捉到了那種“雷音”初起、“火勢”將發的微妙狀態。這需要極強的精神控制力,稍有不慎,凝聚的神意便會失控渙散,甚至反傷自身。
練習的成效,很快在醫院的日常診療中得到了檢驗。
急診科送來一位急性哮喘持續狀態的老年患者。患者面色青紫,呼吸極度困難,喉中痰鳴如拽鋸,三凹征明顯,血氧飽和度持續下降,常規支氣管擴張劑和激素效果不佳。西醫已準備緊急氣管插管。
陸青禾查看病人,凝神感知下,發現患者肺經區域被一股濃濁、膠黏的蝕氣與痰溼邪氣交織纏繞,嚴重阻礙了氣機的宣發肅降。常規的“凝神”針法恐怕難以迅速破開這重重阻滯。
“讓我試試。”陸青禾取出毫針,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
她選穴:定喘(經外奇穴,位於大椎穴旁開0.5寸)、肺俞、孔最(肺經郄穴,治急性病)。
下針前,她不再僅僅追求神意的凝聚,而是依照“雷火神針”的法門,意守丹田,引動一股灼熱之氣上行,神意高度集中於針尖一點,仿佛那細小的毫針之上,即將迸發出風雷烈火!
“嗤!”
針尖刺入定喘穴的瞬間,陸青禾指下感覺截然不同!不再是之前驅散蝕氣時的排開或擾動,而是如同燒紅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針尖所及,那濃濁的蝕氣與痰溼被一股灼熱、剛猛、帶着細微震顫的“勢”瞬間撕裂、氣化!
得氣感前所未有的強烈,酸麻脹痛直透肩背!
患者猛地吸進半口氣,喉嚨裏的拽鋸聲驟然減輕!
陸青禾精神一振,不敢怠慢,依法施針於肺俞、孔最。
三針落下,不過兩三分鍾。
“咳咳……咳……”患者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了幾口濃稠的痰液,青紫色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退,呼吸變得順暢了許多。
“血氧95%了!升上來了!”護士驚喜地喊道。
周圍的醫生護士看着這立竿見影的效果,再次被震撼。唯有陸青禾自己知道,這一次,不僅僅是驅散了病氣,更是以“雷火”之勢,強行滌蕩了附着在病氣之上的蝕氣,才使得治療效果如此迅捷猛烈。
“雷火神針”,果然不凡!但這消耗也極大,僅僅是三針,她就感到一陣輕微的精神疲憊。
然而,急診科的警報並未因此解除。就在哮喘患者情況穩定後不久,救護車的鳴笛再次撕裂夜空,送來了一批情況詭異的病人。
總共五人,三男兩女,都是附近一家科技公司的夜班員工。他們被送來時,症狀驚人地相似:不同程度的意識障礙,從嗜睡到昏迷不等;體溫偏低;肢體不時出現不自主的抽搐;最奇特的是,他們裸露的皮膚表面,都出現了類似電路板紋路的、微微凸起的暗紅色斑紋!
“怎麼回事?集體食物中毒?還是某種新型病毒感染?”值班醫生看着這從未見過的症狀,眉頭緊鎖。血常規、生化、影像學檢查迅速展開,但初步結果並未指向明確的病原體或中毒因素。
陸青禾接到通知趕到搶救室,一進門,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濃烈!比之前那個流浪漢身上更濃烈、更精純的蝕氣,如同有生命的黑色粘液,纏繞在這五個病人的周身,尤其是他們的頭部和心口!那些暗紅色的電路板狀斑紋,在陸青禾的感知中,正是蝕氣高度凝聚、試圖與人體生命能量(氣血)強行結合的外在顯化!
他們不是生病,他們是正在被深度侵蝕,甚至可能是被某種力量強制改造!
“陸主任,您看這……”護士長面色凝重地遞上初步檢查報告,“所有指標都沒有特異性發現,就像……就像他們的身體機能被某種東西強行抑制和幹擾了。”
陸青禾沒有說話,她走到其中一個昏迷的男員工床邊,伸手搭在他的腕脈上。脈象沉伏細澀,幾乎難以觸及,仿佛生機被徹底凍結。她嚐試將一縷細微的神意探入,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冷、混亂、帶着強烈排斥感的意念反彈回來,阻止她的探查。
這蝕氣,不僅侵蝕肉體,更在嚐試同化他們的精神意識!
“立刻隔離這五名患者!所有接觸人員做好最高級別防護!”陸青禾當機立斷,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峻,“通知疾控中心,但……告訴他們,這可能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傳染病。”
她的話讓搶救室的氣氛瞬間凝固。不是傳染病?那是什麼?
“陳藥師呢?”陸青禾轉頭問護士。
“陳藥師剛下班,需要叫他回來嗎?”
“立刻叫他回來!帶上他所有的東西!”陸青禾語氣急促。眼前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普通醫療範疇,她需要陳汐的望氣術和金石知識來協助判斷。
她再次凝神,仔細觀察那些暗紅色的斑紋。紋路並非雜亂無章,隱隱透着一種人工設計般的規整感。這讓她想起了高鵬在廢棄冷庫提到的“蝕髓”,以及他們試圖“控制”這種力量的野心。
難道……這是“暗影”進行人體實驗的結果?!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將研究成果用於活人了嗎?!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如果真是這樣,那意味着“暗影”的瘋狂程度和行動速度,都遠超她的預估。他們不再滿足於研究和收集,開始了更危險的實踐。
陳汐很快氣喘籲籲地趕了回來,看到搶救室裏的情形,尤其是用望氣術看到那幾乎將病人吞噬的濃黑蝕氣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陸主任……這……這蝕氣的濃度和活性……太可怕了!他們……他們好像在被‘蝕髓’強行灌注!”陳汐的聲音帶着顫抖。
“有沒有辦法暫時壓制?”陸青禾沉聲問。
“我……我試試‘鎮脈粉’加強版!”陳汐手忙腳亂地從帶來的包裏取出朱砂、磁石粉,又加入了一些研磨成粉的雄黃和琥珀,快速混合。他將藥粉遞給陸青禾,“撒在斑紋周圍,或許能暫時隔絕蝕氣的進一步侵蝕!”
陸青禾接過藥粉,依法施爲。當蘊含着金石陽剛之氣的藥粉落在那些暗紅色斑紋上時,果然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斑紋的顏色似乎暗淡了一瞬,周圍躁動的蝕氣也略微平復。但很快,更深的蝕氣從病人體內涌出,藥粉的效果被迅速抵消。
效果有限,只能暫緩,無法根除!
“必須找到源頭,或者知道他們是怎麼被感染的!”陸青禾看着病床上五個生命跡象不斷衰弱的員工,心情沉重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冰冷的電子音:
“陸醫生,見面禮收到了嗎?這只是開始。交出清源觀的法器,停止你的無謂調查,否則……下一批‘進化者’,可能會出現在你熟悉的任何地方。”
話音未落,電話便被掛斷。
陸青禾握着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暗影”不僅知道她拿到了法器,更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向她示威!
她抬頭,望向搶救室裏那五個在生死邊緣掙扎的無辜者,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退縮?絕無可能!
這不僅是爲了阻止“暗影”的瘋狂計劃,更是爲了拯救這些被卷入的無辜生命。
“雷火神針”初成,強敵已然亮劍。
醫院,這個救死扶傷的戰場,此刻已然成爲了對抗無形黑暗的第一線。
而她,別無選擇,唯有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