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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時,輸液瓶已經空了一個小時,仍然沒有護士來換。
反復摁了幾次服務鈴,也無人問津。
我爲了坐上輪椅出去看看,反復摔了幾跤。
把膝蓋磕得青一塊紫一塊。
剛來到門口,就聽見幾個護士在竊竊私語。
“等會兒!你不想得罪大佬,就別去給這個病房換輸液!”
新來的小護士一臉狐疑。
“爲什麼?”
“這病房裏是京圈大佬賀斯年養的金絲雀!”
“他老婆懷孕,就在隔壁病房!兩個人可恩愛了,賀總親自給她喂湯喝呢!”
“那對比真的太慘烈了吧!他老婆只是膝蓋蹭破點皮而已,這位腿斷得可能下半輩子都毀了,也沒見他那麼殷勤......”
“所以說金絲雀還是金絲雀,上不得台面的!正妻連氣質都跟她不一樣......”
兩人就這樣一邊嘮着,一邊漸行漸遠。
我只是輕輕一笑,收到了確切消息——
已經成功騙賀斯年在混進工作文件裏的離婚協議書上籤字。
辦理出院後,離開前的第二天。
我在收拾行李時,收到了孟晚晚的微信。
是她在遊輪上召開生日會的視頻。
她身穿着價值連城的高定禮服,和賀斯年在萬衆矚目下擁吻。
賀斯年親口答應她,可以實現她的任何願望。
將那顆絕世唯一的格拉夫粉鑽親手爲她戴上,像天作之合的王子和公主一般優雅地起舞。
我看着賀斯年幾乎同時發來的微信,說要忙重要的工作,不能陪我。
內心卻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賀斯年,你的表演,我不想看了。
因爲你這個人,我已經不在乎了。
離開前的最後一天。
我將和賀斯年有關的一切物件,全部燒毀。
結婚鑽戒,燒了。
紀念相冊,燒了。
甚至連那雙他送給我的成人禮舞鞋,一起燒了。
只留下一個結婚鑽戒的方盒。
然後將他的弱精診斷書、我的健康證明,以及他親手籤字的離婚協議書一起折疊成小塊放進去。
同時,也把這個消息給了狗仔,讓他務必在我徹底離開京市後公之於衆。
有條不紊地處理好這一切,已是天光破曉。
裴聿的黑色賓利停在樓下。
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無比空蕩的房間。
承載我十年青春,也覆滅我十年期許,只剩一地雞毛的賀家別墅。
這一別,即是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