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再次恢復意識,是在3天後的病床上。
第一時間映入眼簾的,是賀斯年守在身邊的身影。
他眼下烏青,看上去已經有許多天沒有睡好。
“冉冉!你終於醒了,我......”
“我的腿怎麼樣了?”
無心理會他虛情假意的關心,我問出最讓自己感到不安的問題。
我的腿,現在根本一動不能動!
意識是清醒的,卻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仿佛置身地獄一般可怕。
看到賀斯年支支吾吾,不敢出聲的樣子,我心裏已經有數。
卻還是不死心地啞着嗓子嘶喊:
“賀斯年!我問你我的腿怎麼樣了?!”
護士此時偶然進入病房更換輸液瓶。
“夏小姐,您的腿是粉碎性骨折,雖然暫時治愈,但需要很長的康復周期。”
“這段時間內,您每天都會被痛苦包圍,甚至有再也不能劇烈運動的風險。”
我咬住嘴唇,嚐到血的腥甜味。
“我以後都不能跳舞了,對嗎?”
護士有些匪夷所思,但仍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夏小姐,您雙腿的狀況未來可能走路都成問題,更不要說是跳舞了。還是從康復訓練開始,萬分注意保養吧。”
賀斯年也不懂。
“冉冉,你不是很多年都沒有跳舞了嗎?”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你是賀太太,只要做好賀家主母就夠了......”
“啪”得一聲脆響。
他的話被我果斷的一個耳光打斷。
“賀斯年,我的腿廢了,就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別想這些嗎?”
賀斯年面露疲態。
他那張陰鬱無比的臉,好像在說。
他已經很累了,到底還要他怎麼樣。
“我會補償你,好嗎?”
“冉冉,你想要什麼?包包還是衣服,我現在就派管家去買......”
“我要讓孟晚晚也斷一條腿,你做得到嗎?”
他呆愣着猶豫了整整三秒。
我知道,這猶豫的三秒鍾,已經是他的答案了。
賀斯年從高定西裝的夾層中拿出一沓支票。
“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晚晚畢竟懷着賀家的孩子。冉冉,別讓我爲難好嗎?”
“我讓你爲難?”
“那你親手摔斷我的腿又算什麼?算我瞎了眼嫁給你活該嗎?”
賀斯年沒有再辯解一句話,只是冷着臉不斷地往支票上的數字後加零。
十萬,一百萬,一千萬。
當他寫到一個億時,我笑出了眼淚。
“夠了。”
“賀斯年,就這樣吧。”
所謂的補償也好,我和他之間的關系也好。
就這樣吧。
我的人生,對他來說,不過區區支票上的一串數字而已。
賀斯年將支票扔在病床上時,一個甜美女聲的手機鈴聲正好響起。
那是孟晚晚的專屬鈴聲。
歌詞裏唱的,是“交換無名指金色的契約,給彼此歲月”。
是我曾經纏着賀斯年整整三個月,想讓他給我換,卻因爲他嫌棄幼稚而被拒絕的專屬鈴聲。
收到孟晚晚的傳喚,他連招呼也不留一句,匆匆走了。
我心裏,卻已經連傷心的情緒都涌不出來。
給裴聿發去消息,告知他我摔斷了腿,不能再跳舞的消息後。
裴聿沒有收回他搶婚的承諾,只是連發了99+條關於腿部粉碎性骨折的保養指南。
和一句簡短卻又溫柔的“還有三天,養好身體”。
是啊,還有三天。
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