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美人哭得梨花帶雨,這可把申帝看得心疼極了,他輕聲安撫。
“誰又惹你生氣了,說出來朕給你做主。”
一定又是哪個宮裏人老珠黃的嬪妃,嘲諷楊嬪是舞女出身,德不配位。
楊嬪每次鬧騰,都沒有什麼新鮮花樣。
但作爲她唯一的男人爲她出頭,能夠借此贏來無盡的贊美與崇拜。
申帝也是樂此不疲。
“陛下,是那宋逸,他......他調戲我,嗚嗚嗚......”
楊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故意含糊不清的,把宋逸的錯處放大。
“我在鼓上跳着舞,他突然闖進來,我想教訓他,他卻搬出陛下來壓我......”
告狀可是楊嬪的拿手好戲。
申帝聽完本該勃然大怒。
可想到宋逸懦弱的性格是他培養出來的。
怎麼可能色膽包天到去調戲楊嬪?
“陛下,你可要替臣妾做主,必須重重地責罰宋逸,才能保全陛下的顏面。”
申帝頓時頭疼了起來。
宋逸連死都不怕,都自請去北梁爲質了。
他還要怎麼罰?
“楊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朕?”
申帝能成爲一國之君,那也是腳踩着屍山血海上位的。
那宋逸往日也去樂坊彈琴奏樂的,和楊嬪見面次數可不少,怎麼就偏偏今日出事了?
楊嬪眼神閃躲着,故意裝作一副心虛的模樣,欲擒故縱。
“臣妾冤枉。”
“說!”
“陛下,宋逸說臣妾打他,叫什麼,打是親罵是愛,臣妾與他清清白白,他污蔑臣妾就是侮辱陛下。”
沒有哪個男人能夠忍受得住,別人調戲自己的女人。
更何況是申帝。
“砰!”
申帝拍案而起,騰地一下站起來,臉色鐵青。
“擺架樂坊!”
他倒要瞧瞧,楊嬪說的是真是假。
那宋逸是不是絲毫沒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
楊嬪看到申帝的反應,幸災樂禍的笑了。
哼,宋逸爲了避免責打,當衆耍她。
陛下一問便知。
一旦坐實了宋逸對她圖謀不軌,可就不是打五十杖能了結的。
到時候就讓陛下去把宋逸閹了當太監!
看他還敢不敢戲弄自己!
......
樂坊大院。
絲竹之聲配合着舞女踩踏的鼓點,聲音能傳遍半個皇宮。
過去了兩刻鍾。
有其他嬪妃的宮女被委派前來,打聽樂坊出了什麼新曲。
好學了去給陛下演奏。
“宋世子,我是沉香宮的彩蓮,淑妃娘娘讓我來問這是什麼曲子,可有曲譜?”
“這是我專門爲楊嬪所作的,不能傳授給別人。”
宋逸的回答,讓彩蓮大吃一驚。
仿佛聽到什麼驚天秘聞似的,也不尋曲譜了,拎着裙子往不遠處的沉香宮跑。
一看就知道,是去告訴淑妃他和楊嬪私相授受的私情去了。
淑妃是三皇子的母妃,家世顯赫。
自皇後死後便代行其職,打理後宮諸事。
不論是前朝的派系之爭還是後宮爭寵,都是二皇子與麗妃的死對頭。
將青人都麻了。
“淑妃娘娘知道了這件事,絕對不會善了!”
哪有人火上房了,還往自己身上潑熱油的?
“宋世子,你這是生怕陛下不罰你啊。”
宋逸瞥了一眼愛操心的蔣青,掐着時間看了眼院子外面。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重頭戲還沒開始呢。
當他看到在御攆前方開道的大內侍衛時,神色一喜,開始吟唱。
“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蔣青不通音律更不懂詩詞,只覺得這詩配上這調,還有宋世子曖昧的眼神。
總有種淫詩豔曲的風味。
讓他一下子聯想起,勾欄院裏最豔麗的那位姑娘。
“宋世子,你這首詩是給誰寫的?”
“還能有誰?”
宋逸眉鋒一挑,如癡如醉地盯着鼓面上的舞女。
蔣青當即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壞了!
宋逸難道想當衆告訴陛下,他看上了楊嬪?
真是瘋了!
“宋世子你住手吧,萬一陛下來了......”
“陛下駕到!”
蔣青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該死的烏鴉嘴,說什麼來什麼!
聽聞申帝來了,樂坊裏的舞女歌女,紛紛下跪參拜。
唯有宋逸沉浸式地彈着古箏,嘴裏反復地呻吟着贊美的詩句。
“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宋逸緊皺着眉頭,好像詩人沒有了靈感,反復推敲想不到下文。
直到申帝與楊嬪湊近。
他猛地抬頭看了一眼楊嬪,福至心靈。
“借問申宮誰得似?可憐麗妃倚新妝。”
“大膽!竟敢編排麗妃娘娘!”
楊嬪大字不識幾個,她聽不懂宋逸的詩。
聽到麗妃的名諱,還加上可憐的前綴,以爲宋逸又在口出狂言。
音樂戛然而止。
宋逸站起來朝着申帝抱拳行了一禮,雙手一攤,十分無辜的解釋。
“楊嬪你怎麼拿我的真心當驢肝肺呢?我可是爲了贊美你,專門作了這首詩。”
“誰稀罕你的真心和贊美?”
楊嬪軟軟地倒在申帝的懷裏,拿着帕子擦眼淚。
“陛下,你看我說得得沒錯吧,他就是覬覦臣妾的美色!”
申帝神色復雜地打量着楊嬪。
第一次發現,她空有皮囊,居然聽不出好賴話來。
“陛下,您的文采十分出衆,應當知道我沒有貶低麗妃,更沒對楊嬪有不軌之心,我只是惋惜楊嬪的舞姿美妙,不能讓天下人看見,特意作詩一首,讓天下人知道陛下的嬪妃有多美。”
宋逸的吹捧,讓申帝非常受用。
“楊嬪,宋世子的詩,是說:朝爲行雲暮爲行雨的巫山之神也不及你美麗,除了麗妃換了新妝能夠和你一比,天下唯你最美。”
宋逸這首詩不光誇了楊嬪還誇了麗妃。
傳揚出去,天下皆知他有兩個美貌嬪妃,誰不羨慕?
申帝想到這裏,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楊嬪,這首詩流傳出去,你能和麗妃一起名揚天下,你還不謝謝宋世子?”
君無戲言。
楊嬪擦淚的動靜一頓,不敢相信的看着宋逸。
這首詩有這麼厲害?
那她這個時候要是咬死宋逸的罪名,這首詩就成了陛下的逆鱗。
她不就沒有了名揚天下的機會?
在替二皇子他們出頭,還是自己搏個美名之間。
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陛下,看來臣妾剛才誤會了宋世子,多謝宋世子不計較,還特意爲我寫詩。”
宋逸見楊嬪目光短淺,仇怨說放下就放下,暗中冷笑。
誰說我不計較?
馬上讓你知道什麼叫殺人不用刀!
我還要拿你當墊腳石,跳出皇宮呢!
申帝正爲自己成爲天下最有豔福的男人高興呢,聽到誤會的事,他臉色微沉。
光顧着高興,差點忘記宋逸犯諢的事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鼓面上的舞女。
穿得規規矩矩的,看一天也少不了一塊肉。
再看滿院子彈唱的歌女,他心中有了定論。
大庭廣衆之下,宋逸敢調戲嬪妃嗎?
楊嬪這是學老二,故意給宋逸安罪名呢。
“既然此事是誤會,朕就不追究了,宋逸,你在樂坊好好研究詩詞歌舞,朕要在壽宴上,聽到你演奏這首詩。”
宋逸見申帝和楊嬪一樣,把自己當成狗一樣呼來喚去。
他找準時機,毫不客氣地露出了獠牙,故作癡迷地盯着楊嬪手腕上纏的紅色緞帶。
“陛下,只要楊嬪願意像剛才一樣,再爲我獻舞一曲,別說爲她寫首詩,爲她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