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木璃雪這麼陰陽怪氣,落青染很不習慣,反問道:“恭喜什麼?”
“恭喜大人……終於可以與日夜思慕之人朝夕相伴。”
“你總說這些酸不溜秋的話幹什麼?再說,現在恭喜,爲時尚早,日後待我娶她之日,你再來恭喜我也不遲。”
娶她……
娶……
這個字就像一根針,一遍又一遍扎在她的心裏,直到她的心變得鮮血淋漓。
“你當真想要娶她?”
“那不然呢?”
落青染的話語當中,略略有些春風得意的意味在裏面。
前些天,他將她壓在身下的時候,就這麼對她說過。
現在卻變成了,他要娶另一個女人。
木璃雪明白了,原來她的初夜,正是蘇若憐嫁與他人的新婚之夜,落青染爲了泄憤,爲了泄欲,才將她推倒在床上,才對她說會娶她。
現在蘇若憐回來了,還要搬到府上居住,這偌大的府邸,她生活了十年的“家”,今後,哪裏還有她木璃雪的容身之所?
“那麼,待大人娶她之日,便放我走,可好?”
木璃雪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說出這句話的,她向來順着他慣了,凡事不敢頂撞,現在卻借着情緒,想爲自己爭取一下今後的命運。
但,她想太多了,落青染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她。
自己養大的,放生?不存在的。
“我娶了她之後,她便是祭酒夫人,既然是夫人,自然是要好生侍奉,”落青染的話語中帶着與生俱來的高傲與不屑,“雖然平日裏我常常賤婢賤婢地叫你,但在落眠府的丫鬟中,就數你最乖巧懂事,你若是走了,日後誰來照顧我的夫人,還有未來的小公子們?”
木璃雪難以置信地望着他,氣得微微發抖:“你要我看着……看着你結婚生子?還要我看一輩子麼?!”
“怎麼?不行嗎?是我落眠府給你的月錢太少了?虧待你了?”他垂眸,眼神像刀子一樣,將她的心一片片凌遲。
“不是,不是……”她矢口否認這些原因。
“那是什麼?”
“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知道我一直以來對你的真心啊!
明知如此,他卻還要踐踏她捧在他面前的一顆赤誠之心。
“說啊!”他沉聲低吼道。
他早該看出來她的心意,卻一直假裝不知道,現在又想讓她親口說出來,他這是什麼意思?
等她說出口了,再對她劈頭蓋臉的一番嘲笑,一頓羞辱,把她的自尊心當成臭蟲一樣碾碎踩在腳下麼?
“你該不會想說——你喜歡我吧?”落青染薄薄的唇邊隱約吐出一聲嗤笑,“喜歡我,你也配?”
“你……”
她氣得說不出話。
當她是什麼?是一個沒有自尊,只會乞求他憐愛的賤婢麼?
不,她不是!愛他是真的,但她決不會爲了愛他連自尊都不要。
她咬緊下唇低下頭,抱着懷中的衣物默默轉身……走向那間冷清又潮溼的閣樓。
身後,是落青染冷厲而淡漠的聲音。
“不過,木璃雪,你別想走。我就是要讓你在我身邊,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