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月兒，你不是說，很喜歡我爲你準備的一切？」
我終於抬起眼眸看他。
「昨天晚上我沒睡好，醒來渾身都痛。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就沖着他曾救過我一縷殘魂，我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沈晏眼神閃爍一瞬，又溫柔地哄道。
「可能是山裏溼氣重吧，月兒，我給你熬一碗驅寒湯。」
我瘋了一般哈哈大笑，把我們新婚時他親手做的同心結狠狠撕碎。
沈晏捏着一截斷繩愣了許久，才猶豫着開口。
「是不是祭祀的事讓你不開心了？」
我搖了搖頭，將一張空白的休書推給了他。
男人看也不看就撕得粉碎，用指腹輕輕按摩我的太陽穴。
「要不我給你燒個熱水澡放鬆一下？」
胃裏一陣翻涌。
就是這雙手，剛才還在祭台上指揮村民用污穢潑我。
就是這張嘴，說着我是外鄉人的惡毒話。
「我同意參加祭祀了。」
聽到我的話，沈晏的動作頓住。
「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我想了想，確實是我太小氣了。」
我扯出一抹笑。
「更何況，楚楚的病不能再拖了，我不該那麼自私。」
提到林楚楚，沈晏不再猶豫，抱緊我說。
「月兒，你真善良！你知道嗎？當初要不是楚楚提醒我，我都發現不了昏迷在路邊的你......」
我蹙眉沒有說話。
我神魂歸位，當年的事已然清晰。
是他被林楚楚哄騙，用鎖魂網困住了我，才讓我神魂離體，昏迷不醒。
「你放心！等祭祀結束，我會好好補償你！」
就在這時，傳來兩下敲門聲。
他鬆了手，快步走向院子。
院外的樹影中，沈晏低聲哄着。
「楚楚，我說過會讓你如願以償的。那些污穢的東西就別用了吧。」
女人甜膩的聲音響起。
「不要嘛，阿晏哥，你答應過我，要讓她身敗名裂，魂飛魄散的。何況，這樣既能永絕後患，又能給我解氣嘛，好不好？」
良久，沈晏寵溺地答應了她。
「好。」
兩分鍾後，村裏的廣播就像催命鈴聲一樣狂響。
我嚇得一哆嗦，手中的茶杯連同我的心都砸落地上。
「大新聞！沈晏家的婆娘是個不祥之人！她會給村子帶來災禍！」
「就是她！就是她克得楚楚姑娘得了怪病！」
「明天祭祀大典！必須把這個妖女燒死！不然我們全村都得完蛋！」
我的名譽，在幾分鍾內被徹底摧毀。
沈晏返回屋子後，看了一眼窗外聚集的村民，嘆了口氣說。
「月兒，我相信你，明天正好是祭祀大典，我陪你去解釋，嗯？」
一次又一次地解釋，罵我的人卻越來越多。
一股疲憊占據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不想去。」
沈晏沒想到我會拒絕，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但隨即，他的眼神移到了我光禿禿的手指上，了然一笑。
「你不用擔心祭祀的事，流程都安排好了，後天如期舉行。」
「你是我的妻子，你不去別人會誤會楚楚，讓她受人非議怎麼辦？」
第二天，沈晏強拖着我來到了祭祀廣場。
剛入場，就聽見一陣刺耳的竊竊私語。
「就是她，不要臉的妖女！」
沈晏的兄弟們不懷好意的目光流連在我的腰臀上。
我臉色漲得緋紅，轉身想逃。
「嫂子，祭祀的時候可得叫大聲點，山神爺喜歡聽哈，包爽的！」
「哈哈哈，嫂子這身段，獻給山神爺，山神爺肯定滿意！」
沈晏仿佛沒聽見，始終沉默。
林楚楚親熱地挽住沈晏手臂，故意提高音量。
「滄月妹妹能來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那些流言蜚語傳開後，你沒臉見人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