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張臉我只在家裏那本舊相冊裏見過，是我的父親，林建軍。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猛地砸在我的心上。
騙我？我愣住了。
趙蘭花看到他像是見了鬼，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林建軍徑直走到她面前，看她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趙蘭花臉上。
“你難道對林溪柔就沒有一點點愧疚嗎？”
“我把她從孤兒院抱回來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帶着耳朵都嗡嗡作響。
我不是親生的，是領養的？
過去二十多年裏那些無端的苛責和偏心，還有那些理所當然的索取。
原來從一開始就有了答案。
趙蘭花癱坐在地上猛地搖頭尖叫：“你胡說！林溪柔就是我的女兒！是我的！”
林建軍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了趙蘭花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你們沒有血緣關系！”
“你忘了嗎？當年你騙我說你不能生育，哭着求我，我才同意去領養。”
我看着地上的DNA鑑定報告，又看看我所謂的父親，再看看地上撒潑的趙蘭花。
如果我只是一個毫無關系的養女，那她爲什麼要如此偏袒林以清？
林以清和我媽明明沒有血緣關系......
那她爲什麼要爲了林以清，一次又一次地從我這裏騙錢？
林建軍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的視線，緩緩落在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林以清身上。
他死死盯着她緩緩道：
“林以清跟你媽沒關系，王敬宇才是她的親生兒子！”
全場死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我終於明白了。
原來，趙蘭花不是什麼舍己爲人的“聖母”。
她只是在用我這個養女的血肉，去填補她親生兒子一家因爛賭而欠下的無底洞！
我媽瘋了一樣撲上去又抓又打：“你這個拋妻棄女的畜生！現在回來裝什麼好人？”
林建軍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身上，眼神卻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裏有愧疚，有痛苦，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悲涼。
等趙蘭花打累了他才緩緩開口。
“趙蘭花，我拋棄你們？”
林建軍冷笑一聲，那笑卻比哭還難看：“當年是誰和村尾那個屠夫不清不楚？”
我媽的撒潑的動作猛地一僵。
“是誰，偷走我給溪溪攢的學費，拿去給那個屠夫還賭債？”
我猛地看向我媽，不，應該是趙蘭花。
她的眼神慌亂地閃躲，嘴裏卻還在狡辯：“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我胡說？”林建軍的眼神流露出哀傷。
“我當時氣不過才離家出走，我想着在外面賺夠了錢就回來接溪溪，讓她過上好日子。”
“可我回來呢？村裏人說，你早搬走了，爲的就是不讓我找到！”
他看着我眼眶泛紅：“溪溪，爸爸不是不要你，是找不到你......”
多年的怨恨在這一刻轟然倒塌，原來我恨錯了人。
口口聲聲爲了我好的母親才是親手把我推入深淵的惡魔。
真相大白後她再也演不下去，死死瞪着林建軍：“你幫一個小賤蹄子都不幫着自己兒子？”
“王敬宇是我跟你的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