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分鍾後。
小百合總算結束了廣告模式。
她恢復那套嫺靜的裝扮，無事發生的坐在沙發上，和陳陽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陳陽被這位數字生命的仿真度震撼到。
可以說，她除了沒有氣味、碰不到實體，幾乎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五郎從廚房裏出來，笑着對陳陽說：“怎樣，聽了小百合的推銷，是不是也想定制一位數字老婆。”
說後，他將兩碗熱氣騰騰的寬粉放到茶幾上。
“可以關機的女朋友，任誰都不會拒絕吧。”
陳陽先給予肯定，隨後又瞄了眼小百合，接着說：“就是這‘隨時插入廣告’的設定太離譜了，而且還沒有關閉廣告的付費服務，過於逆天。”
“是啊，所以大家都戲稱‘藍鯨生命’爲‘藍鯨廣告’嘛。”
五郎從冰箱裏取出兩盤綠色的“豆腐塊”，撕掉包裝放到茶幾上說：“咱們窮人的飯桌可沒蔬菜，這是維生素塊，你就將就吃吧。”
說後，他就將維生素塊扔進寬粉中，一頓攪拌後大口吃起來。
“多謝。”
陳陽其實並不餓，他單純好奇這賽博世界的食物，究竟是什麼味道。
他也學着五郎那樣將維生素塊拌進寬粉裏，攪拌一番後挑起一根，吸到嘴裏細細咀嚼。
那味道猶如濃妝豔抹的老嫗，花裏胡哨的惡心人。
不過出於禮貌，陳陽還是硬塞了半碗。
再吃就要吐了。
五郎卻吃的很開心，“吧唧吧唧”的大口咀嚼。吃飽後他抹了抹嘴，拍着隆起的肚子說：“我的目標就是在十年內，讓小百合實體化，成爲真正的妻子。”
“五郎對我真好......”
小百合含情脈脈的看向五郎，那模樣當真情真意切。
“這明顯是美人計嘛。”
陳陽嘴上雖吐槽，心裏卻極爲心動。
這可是所有宅男夢寐以求的伴侶。
“實體化需要五十萬，目前我一個月能賺5000多，再省吃儉用七八年應該就夠了。”
五郎說後看向陳陽剩下的半碗寬粉，嘆口氣說：“你們富人果然吃不下這個。”
“抱歉，浪費糧食了。”
陳陽只是幹笑，心裏想的卻是五郎剛剛的話。
他記得五郎曾說過“兩斤蘋果可抵他一個月的工資”，也就是說這個世界裏，兩斤蘋果能賣5000塊錢。
200斤蘋果就能賣出五十萬，相當於一個生化人的價格。
當然，前提是這兩個世界的度量衡一致，沒太大出入的情況下。
眼看五郎端着兩個面碗去廚房，陳陽忙問：“我可以用下你的電腦麼？”
“隨意。”
“多謝，我查點資料。”
陳陽剛坐到塑料桌前，那個懸浮的曲面顯示屏便被他吸過來，適宜的保持着距離。
怎麼上網啊？
且不說這電腦沒有鼠標，桌面上也沒有軟件圖標，只是幾個抽象的符號在不停變化。
似乎看出陳陽的疑惑，小百合走過來問：
“需要我的幫助麼？”
陳陽這才想起小百合就是智能助手，忙說：“我想瀏覽網絡商城，看看蘋果多少錢一斤。”
“那要看是哪個品種了。”
小百合話未說完，陳陽眼前屏幕就分割成十餘個小窗口，跟着層層疊疊的堆砌出百餘個。每個窗口都放着不同種類、不同數量的蘋果。
她接着說：
“一共爲你找到128種蘋果商品，都是以‘斤’爲單位，希望能幫到你。”
陳陽挑起大拇指，又問：“這裏有紅富士麼？”
小百合點頭，清掉多餘的窗口，只保留一個名爲“富士蘋果”的小窗口。
一斤四個蘋果，價格2200元。
和預估的價格差不多，陳陽鬆口氣，心裏不免感嘆：這樣的價格，地球的農民伯伯看到會熱淚盈眶吧。
隨後在小百合的幫助下，陳陽了解到水果如此金貴的原因。
原來這顆星球叫“暗星”。
一個世紀前，這個世界爆發過核戰爭。
不僅海洋和陸地被嚴重污染，整個星球也被一層金屬塵埃包裹，以至於陽光難以穿透，全年都處於灰蒙蒙的天氣。
如此惡劣的環境下，暗星僅有的種植面積主要種植主食，水果的價格自然高到離譜。
若將地球的水果販賣到這裏，必定無比暢銷。
當然一切都要謹慎行事，安全第一。
陳陽看了眼小百合，這個隱藏在現實中的“幽靈”總讓他有些在意。
在屋子裏轉了一圈，陳陽在牆上找到電源箱，將抬起的電閘拉下來。
嗡——
房間瞬間陷入黑暗，小百合和那些花卉、魚缸等現實增強數據一並消失。
陳陽的智能眼鏡也彈出提示：終端關閉，暫時無法爲您服務。
“怎麼停電了？！”
五郎從廚房走出，他的右臂射出一道光線，直奔電閘走去。
“抱歉，是我拉的電閘。”
陳陽擋在電源箱前，摘下智能眼鏡說：“我有些話要單獨和你說，不希望被任何網絡設備監聽。”
五郎愣了下，笑着說：“放心吧，沒人會浪費資源監聽咱們這些普通人，不過你小子還挺謹慎的。”
隨後兩人坐到沙發上，陳陽直截了當地說：“我有個賺錢的方案，可讓你提前實現小百合的實體化，有興趣麼？”
“就知道你小子不簡單。”
五郎猶豫了下，反問：“你說的事情危險麼？”
“我有一個拿貨渠道，可以出售一些水果和花卉。至於是否危險......”陳陽故作神秘的語氣說：“完全取決於對貨源的保密程度。”
“水果和花卉，這的確是你們富人才能拿到的貨源。”
五郎靠在沙發上思索良久，忽然問：“怎麼分賬？”
陳陽想了想，由於成本足夠低，他也需要一位可靠的合作者，便大方的回答：
“五五分。”
“成交！”
五郎爽快的答應，繼續說：“只要不在網絡上出售，暴露貨源的風險會降低一半。至於另一半風險，就得靠我去做了。”
他頓了頓，頗有自信的語氣說：“你知道我是做運輸的，這些年也接觸到不少富人。若私下和他們交易，安全風險可以再降低幾分。”
陳陽聽他考慮的很周全，不禁滿意地點頭，補充說：“盡量避免勢力龐大的客戶，最好找那種沒背景的中產。錢可以少賺點，必須保證安全。”
“放心吧，我們山崎物流的大數據可以篩出許多優質客戶。”
五郎的語氣很興奮，又說：“只要你的貨足夠好，我保證將它們安安全全的賣出去。”
“我只擔心我的貨太好了。”
陳陽並沒開玩笑，在黑暗中伸出手說：“那咱們就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