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明澤
我渾身一顫，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指，聲音發抖："誰？！"
身後的男人低笑一聲，緩緩鬆開手。
我猛地轉身後退兩步，後背抵在窗台上，瞪大眼睛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人——
陸明澤。
他醒了。
他穿着寬鬆的病號服，身形修長挺拔，蒼白的臉上帶着一絲倦意，但眼睛卻漆黑明亮，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看向病床——那裏空蕩蕩的，被褥凌亂，監護儀的導線垂落在地。
"你......"我喉嚨發緊，"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醒不久。"他嗓音微啞，像很久沒說過話，卻帶着莫名的熟稔，"我一直在等你。"
我皺眉："什麼意思？"
他邁步走近，我下意識往後退，小腿碰到床沿，差點跌倒。他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掌心溫度依舊很低。
"小心。"他低聲說，目光落在我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終於找到你了，江離。"
我愣住："你認識我？"
他唇角微彎："不止認識。"
我腦子一片混亂。陸明澤昏迷五年，按理說根本不認識我，可他看我的眼神，卻像是久別重逢。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試探性地問。
他搖頭，突然從病號服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一條青絲手鏈。
我呼吸一滯。
那條手鏈的編織手法，和我當年送給秦川的那條一模一樣。黑繩纏着烏發，繩結的打法、收尾的穗子，甚至連繩結間距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區別是，這條看起來更舊，繩子有些泛白，像是被人常年摩挲。
"眼熟嗎？"陸明澤輕聲問。
我盯着那條手鏈，心髒砰砰直跳："這......"
"這是你做的。"他直視我的眼睛，"但不是這一世，是上一世。"
我猛地抬頭："你在胡說什麼？"
他神色平靜，不像開玩笑："我們前世是戀人，你死在一場車禍裏。這一世我帶着記憶醒來，就是爲了找你。"
我後退一步，覺得荒謬："陸明澤，你是不是昏迷太久，腦子還不清醒？"
他聞言輕笑，突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耳垂："你這裏有一顆小紅痣，前世也有。"
我僵住。
這個位置的紅痣，連秦川都沒注意過。
"還有，"他繼續道，"你怕黑，怕打雷，討厭吃香菜，但喜歡喝加了香菜的魚湯；緊張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掐自己左手虎口......"
我震驚地看着他："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說了，"他目光深邃，"我們前世就在一起。"
我腦子嗡嗡作響，下意識搖頭："不可能......"
"你不記得沒關系。"他忽然把手鏈戴在自己腕上，動作熟稔，"我會讓你重新認識我。"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陸媽媽端着餐盤站在門口，看到站着的陸明澤，手中的盤子"啪"地掉在地上。
"明澤？！"她聲音發顫，"你......你醒了？"
陸明澤轉頭，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媽。"
陸媽媽沖過來抱住他，喜極而泣："醫生！快叫醫生！"
房間裏瞬間亂成一團，醫護人員沖進來檢查，我被擠到一旁。混亂中，陸明澤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唇角微揚，無聲地說了句話。
我看懂了。
他說——
"我們慢慢來。"
接下來幾天，陸家上下都沉浸在陸明澤蘇醒的喜悅中。
而陸明澤......對我好得離譜。
推掉商務會議也要陪我看電影；我隨口一句挺好看的，他就拍下價值千萬的藍寶石送給我；甚至會親自下廚給我做早餐。
陸媽媽私下拉着我的手，一臉姨母笑："明澤從小到大，都沒對誰這麼上心過。"
我尷尬地笑笑，心裏卻亂成一團。
那條手鏈的編織手法太熟悉了，完全就跟出自我手一樣。可轉世重生這種事，怎麼可能？
一天晚飯後，我在花園裏透氣，陸明澤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在想什麼？"他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說的前世......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眸色一深，走到我旁邊坐下："高中校園，櫻花樹下，你撞了我滿懷，書撒了一地。"
我心頭一跳——這和當年我與秦川初遇的場景完全一樣，只是主角換成了陸明澤。
"後來呢？"我輕聲問。
"後來......"他目光悠遠，"我們相愛，約定畢業結婚，但你卻在婚禮前出了車禍。"
我指尖微顫："那秦川呢？"
陸明澤神色倏地冷了下來："他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沉默許久，最終搖頭："我還是沒法相信這些。"
"沒關系。"他忽然抬手，輕輕拂去我肩上的落葉，動作溫柔，"時間會證明一切。"
夜風吹過，帶着淡淡的花香。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邃，裏面盛滿了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忽然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在哪見過這樣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