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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在醫院休養幾天後，回到別墅。
卻發現院子裏停着好多車子，許多工人正往裏搬東西。
走進，姜婉才發現客廳的沙發上坐着這些日夜她無比仇恨的人。
凌梵音！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
她穿着素雅的禪修服，胸前掛着小巧的檀木佛牌，上面雕刻着神像，貼近心口。
手裏拿着一串念珠正不停地滾動，指揮着工人們搬卸物品。
姜婉的視線落在那串念珠上，便無法挪開視線。
那是她的囡囡嗎？
她瞬間紅了眼眶，撲向凌梵音，卻被凌梵音輕巧躲開。
“弟妹，你終於回來了。以後我就住在這了，希望我們可以相處愉快。”
凌梵音收起念珠，打量着姜婉：“你的狀態，看起來比女兒在的時候好很多。看吧，魔障清除對誰來說都是好事。”
姜婉眼中迸射出恨意：“大嫂收完我女兒，下一個是想收我了？”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凌梵音眉間微皺，似帶着幾分不悅：“你怎麼能這麼說？唉。”
她嘆了口氣，無奈搖頭：“我想，裴司已經跟你說得很明白。一切都是爲了你和裴司的健康，爲了顧家的安穩。我心軟，怕親自動手會對孩子狠不下心，才叫裴司去清除魔障。”
姜婉一把揪住凌梵音的衣領，一用力便扯下她胸前的佛牌狠狠摔在地上。
“佛口蛇心的女人！你讓一個父親對襁褓裏的女兒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還有臉說是爲了我們？你還配信佛嗎？我看你才是地獄裏的修羅！”
凌梵音的視線落在地上碎裂的佛牌，閉上眼深呼吸後緩緩睜開：“你女兒已經往生極樂，你本應該對我叩首感謝才是。可你剛才那樣口出狂言，摔碎佛牌，便是對佛祖犯了忌諱。”
“弟妹，舉頭三尺有神明。我要代替佛祖罰你跪在這磕足一百個響頭，才能起身。”
“我呸！你想都別想！”姜婉猛地抬頭，恨不得立即叫她去死！
“你們都過來。”凌梵音叫停那些搬貨的工人：“把她按在這裏，讓她跪着磕一百個響頭！”
“是。”
幾個工人馬上圍住姜婉，擒住姜婉的雙手，一腳踢在她的後膝蓋上。
姜婉受不住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你們放開我，這是犯法的......”她不停地掙扎，卻無論如何用力都掙脫不開。
凌梵音笑道：“法？只要我在這個家裏，佛法便是法。讓她磕，用力一些，讓神明們聽見她虔誠的歉意。”
聞言，那幾個工人粗魯地摁着姜婉的後腦勺，用力往地磚上砸去。
“砰！”
第一下，姜婉的額頭便腫起大大的包。
“砰！”
第十下，她痛得整個腦子都要裂開，幾乎暈厥。
“砰！”
第三十下，姜婉的額頭血流如注，地磚上滿是鮮血飛濺。
“砰！”
第四十下，額角那塊肉已經爛了，碎了。
姜婉已經沒有氣力喊疼，那兩個工人的手像鐵鉗，死死扣着她的後頸，每往下按一次，都伴隨着骨頭與地磚相撞的悶響聲。
第八十八下，房門終於被人推開。
顧裴司走了進來，他皺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怎麼回事？”
凌梵音起身，拿着碎掉的佛牌走到顧裴司面前，面生難色。
“你自己看嘛，弟妹給摔碎的。她不知道，但是你清楚這塊佛牌對我來說到底有多重要，她犯了大忌，會惹神怒，現在不向神佛請罪，我怕弟妹會有更嚴重的後果。”
“顧裴司......救我......”姜婉的聲音早被磕破的嘴唇染得黏膩，混着血沫卡在喉嚨裏。
他那麼愛她，一定會叫停這場荒誕的懲罰。
可是，顧裴司踩在她流出的鮮血上聲音冰冷：“佛牌千金難買，你做了這樣的事，當罰！”
姜婉瞬間，心如死灰。
他在凌梵音身邊坐了下來，淡漠地說：“磕到大嫂滿意爲止。”
此刻被碾碎的不僅僅是姜婉的頭骨，更是她最後的尊嚴。
額頭的傷口越來越深，血順着眉骨往下流，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只聽見顧裴司捂着凌梵音的雙眼：“大嫂別看了，髒。”
原來被傷到如此地步的她，是肮髒的，甚至是不配入凌梵音的眼的。
難道顧裴司忘了，他從前是如何小心翼翼地護自己周全的嗎？
姨媽期痛經，親自幫她換護墊，泡姜茶，揉肚子。
切菜不小心被割到手，他下令永久封殺那家菜刀廠，溫柔地替她吹傷口貼ok繃。
可是現在，他卻變得如此冷漠。
一百個頭磕完，姜婉渾身癱軟躺在血泊裏，無法動彈。
顧裴司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進她耳中。
“大嫂，這塊佛牌是我親自替你去南海寺求來的，你爲了替這塊佛牌開光閉關了七七四十九天。你如此辛苦完成，卻被她這樣輕易摔碎，當真是她的錯。”
“是該好好懲罰。”
這些話，像根尖針，扎得她心口鈍痛。
她艱難地抬起頭，眼底的光全滅了。
像燃盡的燭芯，連灰燼都涼透。
顧裴司，你七年的愛，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不過，她已經不想知道了，因爲很快她就會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