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車停在蘇氏集團大樓下。
蘇遇率先下車，抬頭看了眼高聳入雲的大廈。
蘇蔓則是被蘇南從車裏薅出來的，踉蹌一步，墨鏡滑到鼻梁。
她眯着眼看了看大樓，嘴裏嘟囔道：“好高的棺材板啊............這就是我未來的長眠之地嗎？”
蘇南忍無可忍，一把拍在她的後腦勺上：“胡說什麼呢！精神點！”
“唔！”蘇蔓可憐巴巴地捂着頭，把墨鏡推回頭頂，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蘇南沒有直接帶她們去市場部，而是先去了總監辦公室。
“劉總監，這是我的兩個妹妹，蘇遇、蘇蔓。她們過來實習一段時間，從最基礎的做起，你安排一下，不必特殊照顧，正常對待就行。”蘇南語氣平常，特意強調了最後一句。
劉總監心領神會，知道他不想妹妹們被過分關注或優待，連忙點頭：“好的蘇總，我明白，交給我吧。”
於是，劉總監親自將兩人帶到市場部，只對迎上來的李經理簡單交代了一句：“李經理，這兩位是新來的實習生，小遇和小蔓。你帶她們熟悉一下環境，正常工作安排。”
李經理打量着兩個女孩，一個氣質清冷容貌出衆，一個睡眼惺忪衣着怪異，心裏立刻有了判斷。
估計又是哪個小股東塞進來的關系戶，來體驗生活或者混個實習證明的。
總監那句“正常工作安排”，聽起來就像是不用太客氣的潛台詞。
他臉上堆起笑容，語氣卻淡了不少：“好的總監。“
送走總監，李經理轉過身，語氣變得公事公辦：“兩位，請跟我來，先熟悉一下工位。“
他領着兩人穿過辦公區，工位早已安排好，但顯然沒費什麼心思。
蘇遇的位置在一個靠近走廊和衛生間門口的角落，不時有人來回走動，喧鬧聲不斷。
而蘇蔓的位置更加離譜，就在打印機和茶水間的夾角，背後是不斷接水的同事，旁邊的打印機永動機般嗡嗡作響。
蘇遇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沒說什麼，平靜地放下自己的包。
蘇蔓盯着那個位置，又扭頭看了看旁邊的打印機，突然開口：“李經理。”
“哎，有什麼事？”李經理語氣敷衍。
“它。”蘇蔓指着打印機，“一小時會響幾次？”
“啊？”李經理一愣，隨即有些不耐煩，“這和工作需要有關，次數哪說得準。怎麼，嫌吵？辦公環境就是這樣，克服一下。”
“哦。”蘇蔓點點頭，一臉認真，“那麻煩你跟它說一聲，工作時小聲點，不要打擾我睡覺............哦不，思考。”
李經理：“............”
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這家夥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附近幾個同事忍不住發出低笑，看向蘇蔓的眼神多了幾分看笑話的意味。
蘇遇無語地閉了閉眼，選擇打開電腦，屏蔽外界一切幹擾。
李經理幹笑兩聲，懶得再搭理蘇蔓，拿來兩份文件。
他遞給蘇遇一厚沓混亂的數據報表：“蘇遇是吧？你今天上午先把這些歷史銷售數據核對一遍，標注出有明顯出入的地方。很簡單，就是需要極度細心，千萬別出錯。”
這工作枯燥耗時，極易用眼疲勞，是典型的下馬威。
接着，他扔給蘇蔓一沓字跡潦草的紙質客戶信息表和一杆筆：“蘇蔓，你的任務更簡單，把這些信息錄入到電腦Excel表格裏就行，今天能錄完這一半就不錯了。“
蘇蔓拿起那沓紙，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那只快沒墨的筆，抬頭看向李經理，眼神清澈而愚蠢：“李經理。”
“又怎麼了？”
“都什麼時代了，我們公司信息傳遞還靠............手寫轉錄？”她晃了晃那沓紙，“這玩意兒掃描一下不是五分鍾的事嗎？或者有沒有那種............小機器人，能幫我寫字？”
李經理嘴角抽搐，強壓火氣：“............公司注重基礎流程和對員工細心程度的培養。讓你錄就錄，哪那麼多話？其他人都這麼過來的。”
“好吧。”蘇蔓嘆了口氣，“人工智能毀滅世界的起點，就是它不肯幫我錄表格。”
李經理徹底不想跟這個腦回路清奇的關系戶廢話了，找了個借口迅速溜回自己辦公室。
蘇遇已經打開電腦和資料，神情專注，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進入了工作狀態。
蘇蔓則對着那沓天書般的表格發了三分鍾呆，然後掏出手機，對着表格“咔嚓”拍了一張照片。
旁邊的同事好奇地偷瞄，只見她打開微信，把照片發了出去，然後按下語音鍵，用氣聲鬼鬼祟祟地說：
“喂，王伯？是我，救我！我被紙山困住了！對！你讓張秘書把他那個掃描儀小寶貝借我用用唄？或者派個寫字機器人來支援我也行！............什麼？不行？我爸說這是歷練？............嘖，封建大家長！”
她放下手機，悲憤地拿起那杆破筆，然後一頭栽倒在表格上，發出無聲的呐喊。
市場部的空氣隨着兩位實習生的到來，好像分成了兩半。
蘇遇那邊是北極圈。
她坐得筆直，屏幕上的光映着她沒什麼表情的臉，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周圍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
幾個想借機套近乎或者看笑話的同事，都被她一句“我在忙，有事？”凍了回去。
蘇蔓這邊是幼兒園大班。
她對那厚厚一沓鬼畫符發了會兒呆，然後開始把它們一張張立起來，在桌上圍成個圈，自己往中間一趴，活像在進行什麼神秘儀式。
隔壁工位好心的小王看不下去了，湊過來小聲教她：“那個............蘇蔓，這個得手動錄入，你看，這裏填姓名，這裏填電話............”
蘇蔓抬頭，眼神空洞：“你說，如果我把這些紙吃了，電腦能自己吐出來一份電子版的嗎？”
小王：“............大概不能，但會進醫院倒是真的。”
“哦。”蘇蔓相當失望。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來，掏出手機，對着表格按下錄音鍵，然後用一種近乎超度的語速開始念經：“姓名，李X蛋，電話，138............”
小王和附近偷看的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