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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我牢牢抱在懷裏，眼淚像不要錢一樣。
我一直想要的溫暖，竟然在臨死前得到了。
這一刻，我很慶幸，我救了媽媽。
媽媽消瘦了很多，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骨架。
“你爲什麼要救我啊！”
“安安，你再堅持堅持，不要丟下媽媽。”
“不要睡，不要睡，媽媽求你了。”
她無措地擦拭我臉上的血跡。
舅舅慌慌張張地趕過來，見到我的模樣也慌了神。
他立刻將我背起來，小跑到醫院。
媽媽的手在後面扶着我，她的聲音斷斷續續，
“安安，你睜開眼好不好，是媽媽錯了，該死的是媽媽。”
“你不要丟下媽媽啊，我......我再也不會凶你了，我會做個好媽媽。”
“安安，你不能不要媽媽，我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會對你說那些話了。”
我的心揪成一團，我想告訴她，她一直都是好媽媽。
如果沒有遇到我這個女兒，她會有一個幸福的人生。
可眼皮卻像被粘住了，我怎麼也睜不開眼。
我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放在床上快速移動。
很多嘈雜的聲音從我耳邊略過。
唯一清晰的，是一直緊緊包裹着我手的溫度。
進手術室前，耳邊還能聽到媽媽的沙啞的哀求。
“醫生，求你救救我女兒，我只有她了，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我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剖開，各種各樣的管子插在我的身上。
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吞進了一千根針。
我能聽到媽媽在手術室外壓抑的哭聲。
她對着天空不停祈禱，只要我能活下來，哪怕要她一命換一命也可以。
我的眼角滑落一滴淚。
我又做錯了，我應該直接死在那場車禍裏。
現在又要花媽媽更多的錢來將我救活。
我一直都是個拖累。
爲什麼我不能直接死掉。
爲什麼又要讓媽媽來承受這份辛苦。
她已經很累了。
醫生看着心電監護儀，急的滿頭大汗。
經過幾個小時的搶救，我脫離危險，被轉進了ICU。
出手術室的那一刻，媽媽看到我的模樣，再也壓抑不住，放聲大哭。
醫生說媽媽一周可以來探視我一次。
每一次，她都會牢牢攥着我的手。
她的手粗糙了不少，可記憶裏，媽媽最愛護她的手。
“安安，是媽媽害了你，我不是個好媽媽，你卻是好女兒。”
“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對你說那些話。”
“從前我總覺得自己命不好，活着的每一天都很煎熬，很痛苦，甚至將這些原因都歸咎在你身上。”
“可你也才七歲，如果你當年沒有被我弄丟，你一定會健康快樂的長大，而不是躺在病床上，靠這些儀器續命。”
“安安，你真傻，你爲什麼要救媽媽，我對你那麼不好，你爲什麼還要救我。”
她捧着我的手放在臉上。
眼淚一顆顆打溼了我的掌心，順着掌紋燙到心底。
“該死的是我才對，媽媽好後悔，你承受的痛苦不比我少，我卻一直怨恨你。”
我的心擰成一團，我想告訴她，我從來沒有埋怨過她。
媽媽爲了我付出太多太多。
拋開母親的角色，她也只是個普通人。
我想握住她的手，拼盡全力，也只是動了一根手指。
媽媽卻呆滯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的手。
她臉上迸發出狂喜，立刻跑去叫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