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董瞳孔緊縮，沖到鐵籠子前，看着裏面被吃剩一半的屍體，氣得渾身發抖。
“薇薇，薇薇......我的女兒啊......”
他的聲音太虛弱，沈哲壓根沒聽見他在說什麼。
剛剛被林母罵的有點懵，這會他又想伸手去扶林董：“伯父，伯母，這不是薇薇。”
“這個一直阻礙我和薇薇在一起的女人，已經被我處理掉了，是我讓人把她放進籠子裏的。這足以證明我對薇薇的真心吧？”
“等薇薇一到，我馬上就向她求婚！到時候還請二位做個見證！”
林董一把推開沈哲，那雙平時總是帶着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血紅一片：“沈哲！你這個畜生！”
“你他媽給我看清楚！被你扔到狗籠裏面的，是我女兒！林薇薇！”
全場死寂。
鐵籠裏杜賓犬啃食骨頭的“嘎吱”聲，顯得異常清晰和刺耳。
沈哲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不敢相信的搖頭，拿出手機試圖證明。
“林......林伯父，您說什麼胡話呢？薇薇她好好的，她剛剛還給我發了消息，說她馬上就到了......”
“到？她還怎麼到！”林董的聲音都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滔天的恨意。
“警察剛剛通知我們，說薇薇在公司舊樓的電梯事故裏......沒了！”
“我們趕到醫院，他們卻說屍體被你領走了！”
“雖然我不贊成你們在一起，但我們還以爲你情深義重，要親自爲她處理後事！”
“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對她的屍體做出這種事！”
林董指着那個血腥的鐵籠，氣得嘴唇都在哆嗦，老淚縱橫。
“沈哲！我女兒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這麼羞辱她！讓她死後都不得安寧！被活活喂了狗！”
沈哲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拼命按着手機，試圖證明林薇薇還活着。
可林薇薇手機在我身上響了起來。
我上前把手機還給了林董：“伯父，我跟薇薇一起困在了電梯裏，她拉住我不讓我打求救電話，一定要我打給沈哲，但沈哲掛斷了我所有電話......我已經盡力了，你節哀。”
林董接過電話，眼淚不停的往下流，他沒有爲難我，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我家薇薇對不起你，她對你做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我勸過她，她不聽，有今天的這一幕，是她罪有應得。”
我和林董說着話。
沈哲像一個生了鏽的機器人，僵硬地一步步挪向鐵籠。
他死死地盯着籠子裏那具殘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屍體。
那張被他親手砸爛的臉，此刻更是在惡犬的撕咬下，變得面目全非，只能從那身熟悉的、他親自挑選的香奈兒套裝上，依稀辨認出曾經的主人。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像是瘋了一樣，猛地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
“這不是薇薇......這不是她......”
他猛地回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
“是你！蘇念！又是你搞的鬼！”
“是你害死了薇薇對不對？！”
我冷漠地看着他他最後的掙扎。
直到現在，他依然不肯相信。
那個被他親手推向死亡，甚至死後都要百般羞辱，最終被他親手扔進狗籠的人，是他捧在心尖上、愛了十年的白月光。
“我的話，你不信。”
“林董的話，你也不信。”
我看向他身後，那個剛剛從昏迷中悠悠轉醒，此刻正嚇得面無人色，癱坐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婆婆。
“那你媽的話，你信嗎？”
婆婆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是驚恐地看着我，又看看鐵籠。
“沈哲，從始至終，我都沒說我死了，是你自己說死在電梯裏的人是我。”
“也是你自己，砸爛了林薇的臉，說要用屍體來見證你的愛情。”
“林薇薇的屍體，也是你讓人扔進狗籠的。”
“是你讓她死都死不安寧。”
我每說一句，沈哲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的顫抖也更加劇烈。
“不！不是我！不是我！！”他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是你！是你故意不告訴我！是你眼睜睜看着薇薇死的！”
他像一頭發狂的野獸，掙脫了朋友的拉扯，朝我撲了過來。
“我殺了你這個賤人！”
林家的親戚朋友立刻沖上來，七手八腳地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給薇薇報仇！”
他瘋狂掙扎着。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沈哲，你還記得嗎？”
“我給你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我告訴你電梯出事了。”
“你說，有招想，沒招死。”
“第二個電話，我告訴你林薇薇哮喘犯了。”
“你和你媽，讓我去死。”
“第三個電話，我想告訴你真相，告訴你被困在裏面的人是誰。”
“你直接掛斷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卻像一把把尖刀，一刀一刀，凌遲着他的神經。
“是你，親手掛斷了她唯一的生機。”
“把她永遠地留在了那個黑暗，冰冷的鐵盒子裏。”
沈哲的掙扎，在那一刻，停了下來。
他呆呆地看着我，眼神空洞，像是靈魂被瞬間抽走了。
然後，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個血腥的鐵籠。
籠子裏的杜賓犬，還在貪婪地啃食着。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又痛苦的嗚咽。
“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