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勇聽到趙掌櫃的話，一臉的難以置信。林豐這個老廢物動動嘴皮子，就能賺三百文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更不行！
張勇是最瞧不起林豐的，現在林豐用對聯賺錢，他頭一個不接受。
張勇湊上去，連忙道：“趙掌櫃，林豐考了一輩子的科舉，連童生都考不中。我看他是抄的，對，就是抄了人家的對聯。”
此話一出，一個個普通的士子也看過來，頓時有人介入。
“趙掌櫃，抄襲可不行啊。”
“一個連童生都不是的人，對出這麼好的對聯，或許真的有問題。”
“趙掌櫃，不是我們不相信，是這賣菜的揭發，總得謹慎才對，免得丟了墨香坊的臉。”
一個個士子開口質疑。
他們對不出，也不希望有人對出來。
趙掌櫃瞪了張勇一眼，又打量林豐一番，心中斟酌後緩緩道：“林先生，我是願意相信你的。”
“可是張勇提出質疑，還是要有個說法。”
“不如這樣，我再出一個上聯，你對下聯。只要你對出來，三百文錢依舊給你，我再補償你一百文錢，如何？”
張勇篤定林豐不行，得意道：“趙掌櫃，林豐對不出來的。說不定，他連答應都不敢。”
林豐斜眼一掃張勇。
狗東西真是欠收拾，這一回不收拾是不行了。
林豐從容道：“請趙掌櫃出上聯。”
趙掌櫃想着少東家曾經念叨的上聯，直接道：“我的上聯——駝背桃樹倒開花，黃蜂仰采。”
林豐不假思索道：“瘦腳蓮蓬歪結子，白鷺斜觀。”
“好！好！”
趙掌櫃眼前一亮。
少東家一直沒想出的下聯，林豐對出來了，趙掌櫃再無懷疑，立刻吩咐人拿了四百文錢來。
不一會兒，小廝送來四百文錢。
趙掌櫃當着一衆士子的面，把一袋子的錢遞給林豐，拱手道：“林先生，這是四百文錢。”
其他士子都投來羨慕眼神，林豐對對聯的速度太快了。
張勇看着一袋子的錢，更是分外眼紅。
不應該！
不應該這樣啊。
林豐收起了錢，斜眼一掃張勇，微笑道：“趙掌櫃胸襟廣闊，令人佩服。可是小人作祟，導致趙掌櫃進退兩難。遇到我就算了，換做其他人，如果借題發揮，必然會影響墨香坊的名譽。”
趙掌櫃看張勇的眼神充斥着厭惡，呵斥道：“從今天起，不準再來墨香坊送菜。”
張勇瞬間懵了，腿一軟就倒在地上。
送蔬菜、雞蛋給趙掌櫃，是一條穩定的錢路。沒了趙掌櫃這條路子，不僅掙不到錢，萬一以後他有兒子，也無法找趙掌櫃幫忙。
張勇上前抱住趙掌櫃的大腿，再度道：“趙掌櫃，我說的話句句屬實，林老頭就是個考不中科舉的廢物，是個吸血蟲。”
“還敢誣陷？”
趙掌櫃勃然大怒，一腳把張勇踹開，吩咐道：“來人，賞他兩個耳光，再扔到大街上，別髒了我的眼。”
話音落下，墨香坊內沖出一個壯漢，揪住張勇的衣襟，啪啪兩個大耳光下去，打得張勇暈頭轉向。
旋即，又把張勇扔了出去。
張勇倒在地上，臉上火辣辣的，不敢恨趙掌櫃，唯獨恨恨的盯着林豐。
可是，他不敢再沖上去。
張勇忽然想着林家欠了很多錢，林豐賺了點錢，他先回去把消息告訴林康，到時候看林家的大亂鬥。
一念及此，張勇忍着身體的疼痛，轉身飛快跑了。
趙掌櫃處理了張勇，和林豐寒暄兩句，就轉身回了墨香坊。
林豐背着手，徑直朝周壯走去。
周壯激動起來，連忙道：“老叔，十文錢，可不能少。”
林豐哼了聲，取出十五文錢扔過去，囑咐道：“我還要坐牛車，你在墨香坊外等着。”
周壯見多了五文錢，麻利收好後堆滿笑容，諂媚道：“您放心，我等着。”
林豐又往墨香坊去。
四百文錢幹不了什麼事兒，得再賺點。
進入墨香坊內，林豐仔細的觀察，轉了一圈後發現墨香坊的話本小說很短，都是幾千字或者幾萬字，價格也便宜。
目前，沒有長篇的話本小說。
林豐腦中記下的都是經典小說，在墨香坊賣是血虧，趙掌櫃也未必識貨。加上他沒有任何的身份，賣《三國演義》也不劃算。
等考中秀才，談的條件會不同。
現如今，先賣聊齋的鬼故事，解決目前的生存壓力，考中秀才再去府城售賣。
林豐有了清晰的思路，來到趙掌櫃的面前，笑道：“趙掌櫃，我如果賣鬼怪故事，是什麼價格？”
趙掌櫃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笑道：“林先生的才學，我一向是欽佩的。只要書好，我一定給高價。只是，要先看內容才能判斷。”
林豐吩咐道：“準備筆墨。”
趙掌櫃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是頭一次見這樣自信，且自負的人。其他的讀書人賣小說，是拿着寫好的一本書來墨香坊，卑微的請他閱覽，看能否籤訂契書。
林豐很自信。
不過，趙掌櫃也願意給機會，因爲墨香坊需要好書。
趙掌櫃吩咐小廝拿了筆墨紙硯，林豐鋪開白紙，提筆蘸墨寫下《畫皮》兩個字。
前世，他自小報班學書法，學的是柳體字。考慮到原身的書法中規中矩，就算要變，也要有一個過程。
林豐按照原身的書法寫，中規中矩的匠氣中，又帶着一絲柳體字的結構，看起來不再匠氣，又有一絲獨特風格。
《畫皮》是聊齋中的一則鬼怪故事，從王生遇到畫皮妖色心泛濫開始，一步步的往下寫，越寫越快，堪稱下筆如有神。
趙掌櫃看着畫皮故事，一顆心撲通撲通的加速跳動起來。
《畫皮》的設定很新奇，畫皮妖所求的片瓦遮身，以及王生死後，妻子陳氏爲了救人要吞下混着乞丐痰唾的泥土救人。
在陳氏吞下後惡心嘔吐，吐出來的卻變成丈夫的心，以陳氏最後說‘惡心’結束，表面說自己惡心，卻說丈夫的心是惡心。
好書啊！
趙掌櫃憑借多年的經驗，知道這本書一定能暢銷。
林豐一口氣寫完《畫皮》，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擱下毛筆道：“掌櫃覺得《畫皮》如何？”
趙掌櫃回答道：“好！”
林豐問道：“趙掌櫃能給多少錢？”
趙掌櫃略作思考，說道：“三百文錢，買斷你的《畫皮》。”
林豐忍不住譏笑兩聲，收起《畫皮》就往外走，說道：“趙掌櫃，告辭。”
趙掌櫃頓時就急了。
換做一般的書，他肯定要拉扯，即便不籤都沒事兒。
《畫皮》和一般的鬼故事完全不一樣，有男女間感情的沖突，更有人性和妖性的探討，還有獵奇新鮮，絕對能引起轟動。
趙掌櫃一把拉住林豐的手，笑着道：“林先生，買賣是討價還價。我給了價，您覺得不合適，倒是還個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