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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反應過來，我的頭皮突然一痛。
叔叔小心翼翼把我的頭發放進透明袋裏，又對着我拍了一張照，便沒了身影。
我太笨了，想不出怪叔叔想幹嘛。
他是壞人嗎？
我不知道。
那天，我寫了很久很久。
數字和符號在眼前扭成一團，越看越模糊。
肚子餓得發昏，趁媽媽不在，我趴在地上撿蛋糕渣往嘴裏塞。
蛋糕早沾了灰，可對餓了兩天的我來說，無異於絕世佳肴。
餐廳要關門了，可我還剩100題。
媽媽扯着我胳膊往外拖，
“到門外趴在地上寫。什麼時候寫完時候回家。”
大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時不時看我一眼。
他們的眼神像針一樣扎人。
膝蓋磨得滲血，黏在褲子上疼得鑽心。
我連哭都不敢，只敢攥着筆拼命寫。
我的六歲生日，就這麼在題海中草草結束。
即使在睡夢裏，也只有滿滿的數學公式和符號。
至於那一通電話和怪叔叔，也被我拋之腦後。
“曉曉，生日快樂！”
我坐在角落，羨慕的看着被同學圍住的曉曉，她簡直像一位公主。
我也想和大家交朋友，可我下課上廁所都要帶着題目去。
不然根本寫不完媽媽的罰的題。
“月月，昨天是你的生日吧，生日快樂！”
同桌戳了戳我，讓我受寵若驚。
“謝謝你！”
他給我講題，還給我送生日禮物。
我想問他，我們是不是朋友。
又怕自己癡心妄想了，徒增笑話。
粉色的禮物袋裏，僅僅一張賀卡和幾塊糖果，就讓我雀躍到了極點。
可下一秒，媽媽像瘋了一樣沖進教室，指着我破口大罵，
“馮月，你在幹什麼！不好好做題，竟敢勾引男生！”
“我本來找班主任問點事，順便看你有沒有偷懶，沒想到你這麼放浪！”
全班同學的目光“唰”地聚過來。
同桌嚇得臉色慘白，猛地往後退三步，躲得遠遠的，像躲一個髒東西。
我的血一下子冷到腳底，僵在座位上動不了。
“你也別上學了，跟我回家做題。”
“一來就看見你勾三搭四，平時背着我還不知道幹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她還嫌不夠，輕蔑地掃視了班級一圈，
“我警告你們，我女兒將來可是要當大科學家的，你們這些不三不四的人不許接近我女兒，免得帶壞她！”回家路上，媽媽把禮物袋撕得粉碎。
賀卡變成紙屑，糖果踩成粉末。
“1000題，跪在陽台上寫！寫不完不準起來！”
我渾渾噩噩寫題，直到雙腿麻木沒了知覺，昏倒在陽台上。
那天後，我被家長聯名舉報，調去了年級最差的班。
同學們對我避如蛇蠍。
媽媽滿不在意，
“哼，天才都是在苦難中磨礪出來的，環境差點又何妨？”
“老師，別讓她跟別人坐了，就讓她和垃圾桶做，不耽誤學習！”
我縮在陰暗的角落，身上沾染着垃圾桶的餿臭味。
班上的同學向我扔垃圾，喊我垃圾妹。
我拼命做題，可手越來越抖，錯得越來越多，被罰的題也堆得越來越高。
手指被筆杆壓得變了形，舊血泡剛破，新血泡又冒出來。
我總寫不完題，常常餓肚子，頭暈得站不穩。
直到體育課上，我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