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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叮”地一聲，是助理律師發來的文件。
我點開。
周言在半年前，就開始陸續將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轉移到一個以林夢親戚名義開設的海外賬戶裏。
金額高達八位數。
我忽然想起來了。
半年前，我爸突發心梗住院，需要一筆錢做心髒搭橋。
我向周言提出，想動用公司賬戶裏的一筆大額流動資金。
他當時一臉爲難地拒絕了我。
“晚晚，公司最近現金流很緊張，這個項目要是成了，我們就能換大別墅了。”
“你爸那邊，你先找朋友周轉一下，啊？”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在爲今天做準備了。
房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周言走了進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他將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的梳妝台上，砸倒了我最喜歡的一瓶香水。
是離婚協議。
上面白紙黑字寫着：蘇晚自願放棄一切財產，淨身出戶。
他以爲他拿捏住了我的軟肋。
他以爲我媽死了，我們家就垮了。
“蘇晚，籤了它。”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媽死了，你家也該敗了。”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籤了字，我還能念點舊情，讓你媽風光大葬。”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往我心上釘釘子。
我看着他醜惡的嘴臉，手伸進口袋，悄悄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
我抬起頭，故意用一種顫抖的聲音問他。
“周言，你就不怕我把你剛才說的話，告訴你媽嗎？”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整個人都笑得前仰後合。
“告訴她？”
“我巴不得你媽那個老不死的趕緊死！”
“我告訴你，連我媽都比你媽那個老虔婆強一百倍！”
“她要是知道我終於甩了你這個不下蛋的雞，指不定在老家多高興呢！”
“到時候我把林夢娶進門，給她生個大胖孫子，她能樂得放三天鞭炮！”
很好。
我從抽屜裏，拿出了我自己準備好的那份離婚協議。
財產平分，公司股權歸我。
我把它推到他面前。
“籤了它。”
“或者，我把這段錄音，在你媽的葬禮上，公放。”
周言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加瘋狂的笑聲。
他覺得我瘋了。
他一把抓過他自己的那份“淨身出戶”協議，龍飛鳳舞地籤上了他的大名。
然後，他拿起我那份協議，當着我的面，揉成了團，扔在了我腳邊。
“你和你那個死鬼媽，一起滾出我的世界！”
他指着我的鼻子，嘶吼道。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鈴聲在死寂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看都沒看，不耐煩地接通，還按了免提。
“又幹嘛！我在忙！”
電話那頭，傳來我公公撕心裂肺的哭喊。
“兒啊！”
“派出所剛打電話來......”
“說你媽......你媽在郊野被蛇咬了，人已經沒了！”
周言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狂喜和得意，瞬間凝固成一個無比滑稽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