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裏坐滿了人。
我爸媽，小姨，姨夫，還有哭得眼睛紅腫，依偎在小姨懷裏的孟雪。
高馳也在，正端着一杯水，柔聲細語地安慰着什麼。
見我進來，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小姨一個箭步沖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就罵：
“林薇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們家小雪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毀她！”
“小姨，”我平靜地看着她，“是我毀她，還是她要毀我？”
“你！”小姨氣得跳腳，“你還好意思說！你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你看不起我們家小雪是不是？她進你公司，那是給你面子！你倒好，當着全公司的面給她難堪！”
我還沒說話，我爸就把手裏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
“夠了！林薇，給你小姨和妹妹道歉！”
我看向我爸，他滿臉怒容，眼神裏滿是失望。
“爸，我沒錯。”
“你沒錯？”我媽尖利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把公司搞得一團糟，讓你妹妹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你還說你沒錯？你眼裏還有沒有我們這些長輩！”
孟雪的哭聲更大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高馳連忙起身，走到我身邊，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小薇，少說兩句，先給小姨和小雪道個歉，我們回家再說。”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我服個軟。
我看着這一屋子的人，他們每一個人，都站在我的對立面。
他們指責我，謾罵我，逼迫我。
沒有一個人，問過我一句，你委不委屈。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道歉？”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啊。”
我走到孟雪面前。
她抬起頭，紅着一雙兔子眼看我，眼神深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對不起。”我說。
孟雪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真的會道歉。
小姨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哼了一聲，“早這樣不就好了。”
我繼續說：“對不起，我不該只取消公司福利。”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轉向我爸媽：“對不起，我不該一直以來，都對你們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
最後，我看向高馳。
“對不起，高馳，我瞎了眼，嫁給了你。”
高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林薇，你胡說什麼！”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孟雪面前，從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文件，拍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這是你的解聘通知書。念在你是我表妹，N+1的補償，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但是從今天起，我的公司，不歡迎你。”
“還有，”我指了指她身上那件香奈兒。
“我送你的所有東西，包、衣服、首飾，限你三天之內，全部還給我。不然，我會以侵占公司財產的名義，給你發律師函。”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着我。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小姨，她發出一聲尖叫，撲上來就要撕我。
“你敢！林薇你這個瘋子！我跟你拼了！”
姨夫和我爸連忙拉住她。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孟雪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她大概從未想過，一向對她有求必應的表姐，會突然變得如此絕情。
高馳沖過來，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眼眶都紅了。
“林薇！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我們是一家人啊！”
“家人？”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從今天起，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