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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滅門案？”
御座上的天子，語調聽不出喜怒。
“沈愛卿，你身爲丞相，可知此事？”
沈修竹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朝服。
他強撐着站起來，躬身回話。
“回陛下，臣......臣知曉。”
“當年秦家誤用禁藥，導致三皇子中毒身亡，乃是罪有應得。此案由大理寺親審，鐵證如山，早已結案。”
他試圖將此事定義爲一樁無可辯駁的舊案。
“哦？鐵證如山？”
我冷笑出聲。
“那爲何秦家被抄家滅門之後，秦家世代相傳的醫典《青囊經》會出現在你的書房？”
“沈修竹，你敢說，你這一身青雲路，不是用我秦家的血骨鋪就的嗎？”
沈修竹臉色大變：“一派胡言！《青囊經》早已在秦家滅門時被焚毀，你休要在此血口噴人！”
“是嗎？”
我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
“那我手上這本，又是什麼？”
“這本才是真正的《青囊經》母本。至於你書房裏那本，不過是我父親當年心善，見你求知若渴，親手爲你謄抄的拓本罷了！”
“可你，卻爲了這區區拓本，構陷恩師，害我秦家滿門！”
我字字泣血，聲聲錐心。
沈修竹看着我手中的醫典，整個人都傻了。
他千算萬算，也算不到，真正的《青囊經》竟然還在我手上。
這便是他謀害秦家的鐵證！
“不......不是的......”他語無倫次地辯解，“陛下，她妖言惑衆，此女乃是秦家餘孽，一心只想復仇，她的話不足爲信！”
安陽公主也反應過來，立刻尖聲附和。
“皇兄！此女心機深沉，巧言令色，定是想構陷駙馬，擾亂朝綱！請皇兄將她拿下，嚴加審問！”
她急於和沈修竹撇清關系，卻又不得不保住他。
畢竟，她如今的榮寵，全都系於沈修竹一人之身。
一時間，殿中風向大變。
不少依附於沈修竹的官員也紛紛出列，指責我妖言惑衆，其心可誅。
他們人多勢衆，唾沫星子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卻只是靜靜地站着，看着御座上的那個人。
他在等。
等我拿出，讓他無法拒絕的籌碼。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跪倒在地。
“陛下，臣女不僅能證明秦家清白，更能以此《青囊經》，徹底根除太後娘娘的病症，保太後鳳體安康，福壽綿長。”
“不僅如此，臣女願獻出《青囊經》，在京中開辦醫署，廣納門徒，將秦家醫術發揚光大，爲我大周培養更多良醫，造福萬民！”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連方才還對我口誅筆伐的官員，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青囊經》是何等寶物？
得之可安天下。
我竟然，要將它獻出來？
御座之上，天子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親手將我扶起，拿過我手中的《青囊經》，翻看了兩頁。
“好一個‘爲萬民造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衆人，最後落在面如死灰的沈修竹身上。
“朕相信護國郡主。”
“傳朕旨意，重啓秦氏一案，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
“沈修竹，暫革去丞相之職，禁足府中，聽候調查！”
“安陽公主，言行無狀，禁足公主府三月，閉門思過！”
天子一言，乾坤落定。
沈修竹和安陽公主，瞬間從雲端跌入泥沼。
他看着我，眼神復雜，有悔，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摧毀的茫然。
我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冷。
沈修竹，這只是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