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陳芳華的態度突然轉變，一定有問題。
我沒和陳芳華一起回家。
掉背往相反的方向走。
皺巴巴的紙團被我扔進垃圾桶。
重生後我依舊暫時不能說話，於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寫在紙條上，爲我拖延時間。
重來一次，我絕不會眼睜睜的讓別人誣陷我。
可惜這枚紙團，並沒用上。
陳芳華帶我改嫁繼父那年，我才六歲。
爸爸是建築工人，雨天工地坍塌，爸爸不幸身亡，留下一筆撫恤金。
陳芳華拿着撫恤金帶我嫁給繼父。
繼父的前妻是難產而死的，因爲職位特殊，他是教育局的主任，再婚太快會被人議論，所以他等到阿勇十歲時才再娶。
重組家庭的日子並不好過。
更何況這個家還是父權體系，我和陳芳華在家沒有絕對的話語權。
而在陳芳華面前，我更沒有話語權。
這次省考，是我能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
回到家時已經晚上八點。
陳芳華跪到搓衣板上，聽繼父的訓斥。
“你單獨演這麼一出戲是什麼意思？想找回你在蔣涵面前慈母的形象？芳華，我知道你平時蠢，沒想到你這麼蠢！”
“你知道這次省考對林茉多重要嗎？她考五年了，多少親戚朋友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話，你爲什麼還要替蔣涵辯解，她考不上，我女兒才能考上！”
我重重地摔上門。
聞聲，繼父訓斥的動作停下。
他的女兒林茉，也就是我名義上的姐姐，大我四歲，沖刺省考五年，每年都落榜。
換上鞋子掛好書包，我淡淡的睨了繼父一眼：“叔叔，你以爲我被禁考，姐姐就有機會上岸嗎？”
“我建議你帶姐姐去醫院看看腦科，如果是正常人的智商再考也來得及。”
繼父勃然大怒，恨不得沖上來扇我耳光，被陳芳華一個抱腿攔下。
這樣的生活我早已習慣。
但不同的是，往常陳芳華會攛掇繼父打我，這次卻能鼓起勇氣攔他。
不出意外，繼父這通脾氣又灑在陳芳華身上。
我的臥室是陽台改的，三平米，我卸下防備躺道床上，簾子忽然被人挑開。
“蔣涵，你餓不餓？我給你煮了面，快去吃。”陳芳華探出頭，補充道：“沒放花生。”
陳芳華是怎麼知道我對花生過敏的？
我的成長之路很狹窄，窄到一個好朋友都沒有。
對花生過敏，也就我的男朋友知道。
陳芳華太奇怪了。
難道她真如她所說的那樣，改過自信了？
我走到飯桌前，看着滿滿一碗面條，遲遲不敢動筷。
還是我最喜歡的打滷面。
陳芳華怎麼會如此了解我？
我剛打算坐下，主臥又傳來打罵聲。
我下意識地想去幫陳芳華，走到一半，我聽到她的求饒聲。
“老公，先別打我，事情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我這是緩兵之計。”
“我算過林茉和蔣涵的成績，她們兩個的成績一直相差兩三分，等成績公布那天，我拿着蔣涵的成績去教育局舉報她，這樣林茉就可以順利替補了，此方法是最天衣無縫的。”
“如果在校長辦公室我說我是被蔣涵威脅，那樣我也會被處罰的，這樣最穩妥。”
繼父憨厚的笑聲沖破天際。
“芳華，你這次怎麼變聰明了？你應該早點和我說的，避免我們夫妻關系出現破裂，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呵，我以爲陳芳華是改過自新了。
沒想到她還是這幅模樣，甚至比之前更加惡毒。
考完試舉報我作弊，等於將我公開處刑。
握着門把手的動作戛然而止。
我走回廚房，將那碗面倒進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