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果然，她拿出一份遺體捐獻協議書。

“嘉欣，阿姨說萬一哈，你要是在骨髓捐獻過程中，出現什麼意外，你可以把你的眼角膜捐獻出來嗎？”

我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老巫婆，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鄭秀蘭立馬收起她剛才那虛僞的一面。

“你別不識好歹。我明跟你說了吧！你爸已經告訴我了，你現在這種情況，骨髓移植後，大概率是活不了的。所以，你反正都死了，把眼角膜貢獻出來，也是物盡其用了。”

我現在這種情況跟她硬剛，除了把自己氣着，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於是，我換了個態度，“鄭阿姨，方便問一下，我死後，你打算把我的眼角膜給誰用呢？”

鄭秀蘭都做好要跟我幹仗的準備了。

結果，我現在變了態度，她反而有點亂了陣腳。

“我...我當然是給有需要的人用。”

我繼續問她，“我好像記得你前夫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正好需要一對眼角膜是嗎？”

鄭秀蘭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是又怎樣，你死了，眼角膜給誰用不是用！”

我攤着手，“協議書給我吧。”

她很意外，“你同意了？”

我拿着協議書看了兩眼，“籤字前，你能不能讓我爸同意我去我老公墳前祭奠一下。只要他讓我去，這字我就籤！”

她冷笑一聲，“你想得到美，到時候你找機會溜了咋辦？不行！”

我把協議書還給她。

“你要是不幫我這個忙，這字我是不會籤的！”

她並沒有被我的話，給唬住。

“你不籤也沒關系啊，大不了到時候對你就像對你媽那樣，不就好了。”

聽到她提到我媽，我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你什麼意思？你對我媽做了什麼？”

鄭秀蘭輕挑眉毛，“沒做什麼啊，不過就是在你媽出了車禍後，賣了她的器官而已。”

我揚起手要去打她，“你這個魔鬼！”

她把我的手給擋了回來。

“我給你時間考慮，你要是不答應，一個完整的屍體，我都不會給你留！”

她甩下這句話，便揚長而去。

三天後，在我被推進手術室前，鄭秀蘭又來問過我一次，被我斷然拒絕。

她湊到我耳旁，低聲威脅我說，“等你把骨髓移植給思萌後，哪怕你就是沒出意外，我也會把你的眼角膜給你取走！”

手術室裏，周宏遠的助手轉頭看着周宏遠，“周主任，她這種情況不適合做骨髓移植啊！風險太大了。”

周宏遠拽了一下手上戴好的手套，“你是主任，還是我是主任！準備給她注射麻藥。”

我被牢牢固定在手術台上，動彈不了一點。

淚水順着眼角流出來。

周宏遠俯身看着我，“嘉欣，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思萌的情況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的話，我都還能等你身體恢復後，再做骨髓移植，好給你留條命。”

注射麻醉劑的針管，在無影燈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周宏遠對他的助手吩咐道，“開始吧！”

針頭扎進我的身體。

在我完全失去意識前，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手術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個身穿軍裝的人沖了進來。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