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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蕭清妍跪下接完聖旨後,臉色徹底蒼白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臂,聲音沙啞:“爲了與我和離,你竟然去求了聖旨?”
我厭惡地甩開她的手。“你堂堂長公主府,總不會爲了貪我這點彩禮,抗旨不遵吧?”
謝柔柔也慌了,她可是答應過柳郎,會帶着萬兩白銀嫁給他。
她有些惱火地拽住我:
“行了,你鬧這一出,不就是爲了讓我和弟弟叫你一聲父親嗎。”
“只要你去找聖上收回成命,看在這麼多年的份上,我們也不是不能讓你開心一下。”
“不必叫了,我嫌惡心。”
我拉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離開長公主府後,我在京中買了一處宅子。
每日只需要查看名下的店鋪賬本,才發現日子是這麼安逸寧靜。
幾日後,下人帶回來一個髒兮兮的小姑娘。
“公子,您要的孩子幫你找過來了。”
我合上書,打量這個雖然蓬頭垢面,但眼睛黑亮的女孩。
前世,我被關到地窖後,只有這個女子舍命潛入,送來一個饅頭和一碗炒肉。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
還未來得及詢問,她便被謝柔柔發現,被拖出去活活打死了。
重生後,我找人去查探,才知道幾年前她賣身葬母,是我給了她五兩銀子。
如今她一見到是我,立刻跪下磕頭:
“多謝公子對我的恩情,阿滿願意以命相報。”
說來可笑,我拼盡全力扶持的兒女,最終害我慘死,而當年隨手的一個善舉,卻讓這孩子記了那麼多年。
我心中一軟,溫聲開口道:
“你可願做我的義女,我對女兒的要求很嚴苛,如果你能夠做到,我就收養你爲義女。”
阿滿眼睛都亮了起來,像是可愛的小動物:“我願意!”
我把曾經對謝柔柔的培養全部給了她。
謝柔柔不願意學的功課,阿滿每天看書到深夜。
謝柔柔不願意學的經營之道,阿滿頂着烈日,替我跑遍了所有的鋪子。
我對她越來越滿意。
而謝柔柔如願嫁給了柳郎,再次聽聞她的消息,是幾個月後了。
聽說蕭清妍和蘇承冷靜下來後,也並不滿意這樁婚事,但謝柔柔又哭又鬧,甚至以命相逼。
氣得蕭清妍放話再也不會管她。
而蘇承哪裏還拿得出錢給她陪嫁,只能草草地給她封了兩個箱子。
那柳郎原本是惦記着她口中的巨額嫁妝,又知她身份尊貴,才一直對她溫柔哄慰,百依百順。
而謝柔柔是琴師親生的消息也在京城散播了出去。
得知被騙後柳郎勃然大怒,怪謝柔柔欺騙他。
第二日,謝柔柔的臉上便帶了傷,眼睛也紅腫起來。
曾經的公主嫡女,如今混到這般模樣,所有人都在幸災樂禍。
謝柔柔有孕三個月的時候,柳郎老家的妻兒找上了門。
鄉野村婦的手勁很大,直接拽住她的頭發,邊扇巴掌邊罵狐狸精,最後將她推進了河裏。
聽說謝柔柔流產,昏迷三日後醒來便瘋了。
她大喊自己嫁給的是當朝狀元郎,後來她跟着狀元成爲了閣老夫人,不許任何人碰她。
柳郎當她是在犯病,不耐煩地將她打得昏死了過去。
聽到這些消息,我心中已經沒有任何波動。
阿滿笑盈盈地拿着禮冊過來找我:
“過幾日便是父親的生辰,我一定會爲父親好好操辦的。”
我心中一暖。
在長公主府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記得我的生辰。
只有一年生辰,謝柔柔扔給我一柄灰白的折扇做禮物。
我受驚若寵,以爲她終於接受了我。
每日拿着這柄折扇,直到聽見下人偷偷嘲笑。
我才知道,這原本是謝柔柔送給蘇承的禮物。
蘇承覺得顏色晦氣,她便隨手扔給了我。
如今,我已經記不起當時說了些什麼,卻還記得當時的難堪。
生辰宴當天,有人不請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