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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燼把半碗血端走後，不多時，侍女就告訴顧雲胭，說石珍珠的毒又解了不少。
顧雲胭只覺可笑。
大夫說了要千年雪蓮才能解毒，而她體內分明沒有雪蓮，又如何解得了毒呢？
只能說明，能解石珍珠的毒的，根本不是千年雪蓮！
更不是服過千年雪蓮的人的血，而是她顧雲胭的命！
顧雲胭頭昏眼花，撐着一口氣問侍女要來筆墨紙硯，給祖父寫了封求救信。
永平侯府和尚書府僅隔了堵高牆，她卻找不到機會送信。
因爲當年樓燼殺她未婚夫後被流放三年，導致侯府的人不喜她，連侍女都對她沒個好臉色。
送來的豬肝湯、補氣血的藥都還沒放涼，侍女就按住她，粗暴地給灌了下去。
一天下來，顧雲胭的嘴裏被燙起了許多泡。
侍女防着她，就連她給祖父寫的信，竟也被她們從枕頭下翻找出來。
她連人帶信被一起送到樓燼那。
樓燼正陪石珍珠說笑，聽見她寫信求救的事，立刻皺眉：“胭胭，不就是要你點血嗎，你怎麼搞得像是要你的命一樣？”
“當初我爲你撿瑪瑙、剝狼皮、摘雪蓮，就算是要我的命，我都絲毫沒有猶豫。”
石珍珠虛虛的靠着樓燼，眼底得意，卻長嘆一口氣。
“我本來就是個放羊女，命比不上她們京城女子的金貴。我今日要是死了，也是命該如此，你就不要再強求她了。”
樓燼聽見這話，連忙開口，“你不要瞎想，更不要瞎說。”
“在我看來，你和胭胭一樣重要。”
石珍珠摸着臉，“可我又黑又瘦，哪裏比得上京城嬌嬌小娘子半分，你就別哄我。”
樓燼卻格外認真道：“我倒是覺得，黑皮膚更好看，黑色健康，比那些白得跟紙一樣的好看。”
因失血過多而皮膚白似紙的顧雲胭，心涼得厲害。
對她那個草包前未婚夫動手的前一夜。
樓燼曾爬牆來找她，盯着月光中的她說，她是她見過最美的小娘子，如天上皎月。
說她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說爲了她，可以連命都不要。
如今，他卻爲了哄所謂的“女兄弟”開心，當着她的面，肆意傷害她、貶低她。
顯得她像個笑話。
曾經那個鮮衣怒馬、意氣飛揚的少年。
終究被染上了世俗男子的濁氣，巧言令色、見異思遷。
顧雲胭打斷和石珍珠調笑的樓燼：“我的確沒有你們講義氣，但我接受過你對我的好，所以，我會給你血的。之後，就兩不相欠了。”
聽到這話，樓燼愣了愣，皺起眉頭問她什麼意思。
顧雲胭說，字面意思。
她忍着疼，獨自回了院子。
一整夜，隔壁都在傳來樓燼和石珍珠的笑鬧聲。
第一日，樓燼來找她要血時，端了一碗滾燙的帶着腥味的豬肝湯。
第二日，他帶了一碟石珍珠吃剩的蜜餞來。
第三日，他匆匆丟給她一枚鐵打的匕首，就急着出府去幫石珍珠買胭脂。
他前腳一走，石珍珠就把顧雲胭給綁了，還灌下了一碗不知名的藥汁。
石珍珠摸着她光滑如玉的臉：“瞧見你的第一眼，我就討厭你，可偏偏阿燼喜歡你。”
“不過沒關系，他馬上就要討厭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