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靜回到婚前獨自買下的小窩,姜萊上門探望。
姜萊放下咖啡,撇嘴:“傅伯伯的壽宴,你都沒露面。白雅寧那叫一個殷勤,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傅家媳婦呢。”
“我要離婚了。”
姜萊瞪圓眼睛:“離婚?!當初是誰信誓旦旦跟我說他這人其實挺好、挺靠譜的?之前不還好好的嗎?”
溫靜攪了攪咖啡:“好過啊,怎麼沒好過。他胃疼我開車送藥,他加班我頓頓送飯,養條狗三年也該知道沖我搖尾巴吧?”
姜萊皺眉:“他幹嘛了?”
“我們可能不合適吧。”
姜萊咂舌:“你真要離啊?傅宴北少你吃少你穿了?還是少你黑卡刷了?真把這些拱手讓給別的女人?”
溫靜望着窗外,聲音飄忽:“以前刷短視頻,老看見有人說,男人每月給我一百萬,他外頭咋玩都行,就算伺候小三坐月子我都樂意。”
姜萊噗嗤笑出聲:“哎我知道!下面肯定有人回,姐妹帶帶我,月子餐我能做雙人份。’”
溫靜轉回視線,眼眶微紅:“那會兒覺得錢到位就行,可真嫁了才知道,錢是燙手的,床是冰涼的,心跟灌了鉛似的,沉得喘不過氣。”
“6啊!這金句我得記下來!”姜萊打趣完,看她神色不對,語氣正經起來,“你可是爲了這段婚姻掏心掏肺啊!現在說散就散,你甘心?”
“我是想好好過,可他不跟我一條心,累啊!就像背着人爬坡,背上的人還往反方向拽,走一步跟自己影子較勁,腳下沒根,心裏空落落的。”
姜萊一臉嫌棄:“你那個表裏不一的嫂子,又作妖了?我可聽說了,白雅寧能跟傅宴北搭上,其中少不了她牽線搭橋。”
溫靜神情懨懨:“他們才是一家人。”
就算結了婚,她也是個外人。
“離婚了,可不就是正合了那幫人的意?!”姜萊拍了下嘴巴,“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靜抬頭,語氣平靜:“我打算辭職換份工作。”
姜萊翻了個白眼,戳她:“你還好意思說!當初結婚後二話不說就把設計師工作辭了,跑去當什麼客服,說什麼上一天休三天美滋滋,結果呢?一個月工資連你吃頓飯都不夠。”
溫靜笑着拍開她的手:“年輕不懂事嘛。”
姜萊哼了一聲:“不懂事?我看你是戀愛腦發作!還好現在醒悟,爲時未晚。”
“剛結婚那會,我一心想好好經營兩人的婚姻。”溫靜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但又怕被說成靠男人養的米蟲,就隨便找了個清閒工作應付着。”
客服工作多愜意啊,不用拋頭露面,上一天班能歇三天。
既能顧着家裏,又能在空閒時做自己想做的事。
反正隱婚沒人知道,電話裏誰聽得出來她是傅太太?
姜萊把手機懟到溫靜眼皮底下:“你看看!離婚消息還沒官宣呢,白雅寧就迫不及待登堂入室了!”
溫靜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今日財經版的新聞:
【當紅小花白雅寧出任璀璨珠寶新代言人】
配圖裏,傅宴北一身筆挺的灰色西裝,和白雅寧站在籤字牆前。
這身西裝,還是今早傅宴北出門時穿的那套。
自己丈夫寧願去給別的女人鞍前馬後,卻連抽一分鍾籤離婚協議的工夫都沒有。
溫靜別開眼,懶得再看。
總裁辦公室。
周特助輕叩兩聲推門而入:“傅總,您落在家裏的文件。”
傅宴北盯着電腦屏幕,頭也不抬地伸出手。周特助趕緊把文件遞過去。
啪!
傅宴北把文件扔在桌上:“她呢?”
周特助咽了咽口水:“傭人說...太太十點就搬出水郡灣了。”他小心翼翼把另一份文件袋放下,“太太還留了這個。”
傅宴北扯開紙袋。
婚戒當啷一聲滾到辦公桌上。
看着嶄新的離婚協議書,傅宴北眼神倏地冷了幾分。
周特助站旁邊大氣不敢喘,生怕觸了黴頭。
他去別墅書房取文件時,一眼瞅見桌上這堆東西,趕緊打包帶回公司。
傅宴北捏着戒指冷笑一聲,周特助立馬低頭。
周特助暗自咂舌。
平日裏溫靜說話都不敢大聲的主兒,這次居然玩真的?
真要跟傅總離婚?
傅宴北隨手翻了翻協議,冷笑着合上:“兩億?裝什麼清高?最後還不是原形畢露。”
周特助盯着地板,沒敢接話。
太太只要了兩億現金。
隆昇集團2.5%的股份、水郡灣的別墅、車庫裏的限量超跑...她連提都沒提。
女人離婚後總得有點依靠吧?
這些年青春都耗在這了,要些安身立命的本錢過分嗎?
周特助覺得不過分。
僅這一瞬,周特助覺得傅總有點摳門了。
上個月買那輛限量布加迪都扔了兩億多,這會兒反倒跟太太計較這點小錢。
餐廳裏。
“Cheers!”
姜萊的酒杯剛碰到溫靜的杯子,就看見好友表情突然變了,順着視線回頭。
晦氣,怎麼在這兒也能碰上?
溫靜仰頭喝了一口紅酒,沒說話。
白雅寧看着她優雅自若的樣子,心裏嫉恨翻涌。
憑什麼?
這個輸家憑什麼比她體面?
白雅寧撫了下長發,“溫小姐您別誤會呀。那天壽宴看宴北實在忙不過來,我才好心幫他接了下電話。其實傅伯父早就說過,我和宴北才是最般配的呢。”
“這麼着急啊?我們的離婚證還沒領呢,就這麼上趕着想當小三了?”溫靜放下酒杯,笑容淺淺。
白雅寧臉色一僵,隨即輕蔑地笑。
“我和宴北從小青梅竹馬,三年前要不是我出國深造,哪輪得到你撿這個漏?”
溫靜抬眼,輕飄飄一句:“那他怎麼寧可娶我這個撿漏的,都沒給你打個越洋電話求婚呀?”
白雅寧有些氣急敗壞:“呵...那是因爲宴北知道我在追求事業。他舍不得耽誤我的前程。”
姜萊嗤笑出聲,斜眼看她,“白雅寧,你說這話不怕閃了舌頭?我聽着都替你臊得慌。”
白雅寧亮出手機新聞,得意:“你們還沒看今天的頭條嗎?璀璨珠寶的新代言人,可是宴北親自拍板定的呢。這還不叫支持我的事業?”
溫靜看着手機屏幕,心口像被什麼擠壓,悶得慌,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白小姐,麻煩你不要打擾我和朋友用餐。”
姜萊一把奪過手機扣桌上:“聽見沒?這兒不歡迎你,麻煩自覺滾蛋!”
酒店包房。
傅宴北正和幾個合作商吃飯應酬。
手機屏幕亮起。
熟悉的微信頭像。
他嘴角勾起譏諷:呵,以爲你多有脾氣呢,這麼快就忍不住找我低頭了。
手指點開消息。
溫靜:【離婚協議在書房桌子上,我籤完了。你什麼時候有空跟我說,咱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飯桌上的人都看見傅宴北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誰都不敢出聲。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卻仍攥緊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