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的京郊山路，空氣裏混着鬆針和泥土的清香。
蘇晚背着個小巧的登山包站在停車場，白色沖鋒衣拉鏈拉到頂，襯得臉頰愈發白淨，馬尾辮隨着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有點亂，抬手捋頭發時，手腕上的銀鐲子閃了閃，透着股利落的青春氣。
她算準了沈硯會穿深色——上次晚宴他穿黑西裝，高爾夫球場是深灰Polo，這種習慣掌控感的男人，衣櫥裏永遠少不了低調的深色系。而白色，是最能在他視野裏撕開一道口子的顏色。
她到得不算晚，卻沒想到林熙芷和陳讓他們更早，此刻正坐在一輛越野車的引擎蓋上說笑。見蘇晚過來，林熙芷立刻跳下來，沖她擠眉弄眼：“來得正好，就等你了。”
蘇晚剛要說話，眼角餘光瞥見一輛黑色SUV緩緩駛來，輪胎碾過碎石路，發出輕微的聲響。車窗降下，露出沈硯的側臉，他戴着副墨鏡，黑色沖鋒衣的領口隨意敞開，露出裏面深灰色的T恤，簡單的穿着，卻硬生生穿出了種低調的凌厲感。
車停穩，他推門下車，身形挺拔得像棵鬆。摘掉墨鏡，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衆人，最後落在蘇晚身上時，明顯頓了一下。
蘇晚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地拽了拽沖鋒衣的袖口。
“嚯！”趙磊第一個吹了聲口哨，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沈哥，蘇小姐，你們倆這是約好的？一白一黑，整挺情侶啊。”
李馳跟着起哄：“我就說沈哥怎麼突然同意來露營，原來是有情況啊！”
林熙芷在旁邊笑得一臉“我懂”，偷偷碰了碰蘇晚的胳膊。
蘇晚臉上有點熱，剛想解釋“純屬巧合”，就見沈硯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路上堵車。”
一句話，成功把話題從“情侶裝”轉到了路況上。他走到後備箱拿裝備，黑色沖鋒衣的下擺隨着動作輕輕揚起，露出一截勁瘦的腰。
彎腰時，後頸的線條繃得很緊，帶着種克制的力量感——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動作，被他做出來，就莫名透着股成熟男人的荷爾蒙。
“沈哥這氣場，穿沖鋒衣都像穿高定。”林熙芷湊到蘇晚耳邊嘀咕，“你看他那手，拎着那麼大的帳篷跟拎個紙袋似的，帥得犯規。”
蘇晚沒吭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跟着沈硯。他正和陳讓說着什麼，側臉迎着晨光，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晰得像刀刻。偶爾點頭時，喉結輕輕滾動，沖鋒衣的立領蹭到下巴，帶出點不經意的慵懶。
確實……挺晃眼的。
“蘇小姐別站着了，上車吧。”陳讓沖她喊，“我們開兩輛車，你跟沈哥一輛？”
“我跟熙芷……”
“我跟李馳一輛！”林熙芷立刻打斷她，把她往沈硯那輛車的方向推，“我跟他還有事聊，你坐沈哥車，正好幫他看看導航。”
蘇晚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撞到沈硯身上。他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掌心溫熱，碰在她胳膊上，像有電流竄過。
“站穩。”他收回手，語氣沒什麼起伏，卻不像剛才對別人那樣疏離。
“謝了。”蘇晚定了定神，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蘇晚沒像普通女孩那樣拘謹地抓着衣角，反而自然地調了調座椅靠背。
餘光瞥見沈硯墨鏡後的目光掃過來，她知道，第一步——打破“陌生感”，成了。
沈硯隨後上車，關車門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笑鬧聲。車廂裏很安靜，他調了調座椅，發動車子，動作流暢自然，沒主動說話。
蘇晚轉頭看窗外，山路蜿蜒，兩旁的樹飛快倒退。陽光透過樹葉灑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那個……”蘇晚沒話找話，“沖鋒衣是巧合。”
沈硯握着方向盤的手頓了頓，目視前方：“嗯。”
“他們就愛開玩笑。”
“嗯。”
又是單音節。蘇晚有點挫敗，這人還真是油鹽不進。她正準備放棄搭話，卻聽見他忽然開口：
“白色挺適合你。”
蘇晚猛地轉頭看他，他卻像什麼都沒說過一樣，專注地看着路況，只是耳尖似乎比剛才紅了點。
心髒莫名漏跳了一拍。她低下頭，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沖鋒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看來，這趟露營，或許真的不會太無聊。
車窗外，風穿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爲這場剛剛開始的山野邂逅，悄悄伴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