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虛假的溫柔
宋時好沒有穿那套睡衣,而是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顧喬野視線落在她身上,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下,卻什麼都沒有說。
而是轉身走向衣帽間,取出被他藏起來的真絲睡衣:“快換上吧,別着涼了。”
宋時好眼底浮起一絲詫異,她以爲他會像從前那樣,不由分說地逼她換上,甚至親自上手,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替她穿好。
愣神間,門外傳來敲門聲:“先生,醒酒湯好了。”
等她重新走出來,顧喬野已經坐在床邊,手裏端着那碗醒酒湯,正低頭輕輕吹着氣,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透出幾分柔和。
他舀起一勺試了試溫度,才抬眼看向她:“過來,把這個喝了睡覺頭就不痛了。”
他怎麼知道自己喝酒頭會痛?
宋時好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他抬手將湯勺遞到她唇邊,她微微張口,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帶着淡淡的藥香。
一碗湯見底,顧喬野掂起一塊杏仁酥:“你愛吃的。”
宋時好的神情一僵,舌尖泛起苦澀。
以前每次吃完這個,她都要自己默默再吞片敏藥。
“愛吃這個的,不是我。”她迎着顧喬野的目光,聲音幹脆,“我對杏仁過敏。”
顧喬野的眸色深了深,半晌才低聲道:“好,以後不讓師傅做了。”
宋時好望着他略顯僵硬的側臉,心底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這一夜,顧喬野沒再做什麼,只是安靜地摟着她躺下。
手臂圈在她的腰間,力道不重,卻帶着一種不容掙脫的束縛感。
第二天,顧喬野依舊親自準備好了早餐。
溫牛奶、焦邊吐司配草莓醬,全是許念念喜歡的口味。
宋時好剛拿起吐司,就瞥見傭人正在熨燙一件高定時裝。
“吃完把衣服換上,我們就出門。”顧喬野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她記得很清楚,顧喬野書房的舊照片裏,許念念穿着一模一樣的款式。
有什麼不一樣?她在奢望什麼呢?
她甚至懷疑,顧喬野昨天晚上的溫柔是不是自己喝多了臆想出來的。
她自嘲笑笑:“去哪兒?”
“醫院。詩婉今天的手術。”
宋時好的心猛地一沉。
也是,她早該想到的。
宋詩婉眉眼比她更像許念念,甚至和她一樣也患病在身,柔弱不已。
而顧喬野當初選擇宋時好,也只是因爲宋詩婉有心髒病,他怕她會像許念念一樣留不住。
而等宋詩婉身體痊愈,他就能擁有一個更“合格”的替身。
真可笑,她連做替身,都是第二選項。
她想起不久前,宋詩婉故意在顧喬野面前咳得撕心裂肺,他連夜調來頂尖醫療團隊守在宋家。
宋詩婉不過說句心口悶,他就能把她丟在大雨裏,驅車四十分鍾趕過去送藥。
如果不是犯法,她甚至覺得他能爲了宋詩婉去剖一顆心髒來。
宋時好垂下眼,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
“走吧。”
反正很快她就不是顧太太了。
他對誰好、讓誰來做這個替身,都和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