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李公公提醒道:“沈昔玉還不接旨謝恩?”
因爲楚玉和母親跪在一起,穿得一身貴氣,李公公理所應當地以爲她是我,好意地提醒道。
母親扯了扯沈楚玉的衣袖,給了一個暗示的眼神,楚玉抬起頭,伸出手去:“臣女接旨,謝太後隆恩。”
等她抬頭,李公公看到她的臉,大驚:“放肆,你是何人,敢冒充侯府嫡女接旨,這可是欺君之罪!”
楚玉臉色煞白:“求公公饒命,臣女不是故意的......”
李公公看着母親:“靜安侯夫人,這是怎麼回事,沈昔玉呢?”
母親吱吱唔唔不敢開口,我努力地抬起臉來:“公公,恕臣女有傷在身,不能起身接旨。”
李公公看着長凳上的人,大驚失色道:“長樂郡主?怎麼回事,哎呀,快來人啊!怎麼有人把你傷成這樣,快宣太醫!”
太醫一時半會兒是到不了了,不過府醫來的很快。
他忙上前來爲我診治,可我的背上早已血肉模糊,大夫都不知如何下手。
宮中內侍宣旨,卻遭遇了這樣的烏龍事件,滿堂賓客瞬間炸開了鍋。
“嫡女沈昔玉?那現在要訂婚的沈楚玉是什麼人啊?”
“李公公肯定不可能認錯人啊,這是怎麼回事。”
母親強笑着解釋道:“不過是孩子不聽話,我管教了一下,公公莫怪。母親管教女兒是常事,不過這次我氣着了,下手重了些。”
“我看你不是下手重,你是想杖殺我的親孫女,給沈楚玉騰地方。”一個老婦人拄着金絲木的柺杖走了進來。
“祖母!”我想起身,卻背痛難忍,又摔回了長凳上。
祖母一把抱住我:“我的玉兒受苦了,是祖母回來晚了,是祖母的錯,讓我的玉兒活生生地受了這幾十藤條。”
她心疼地看着我:“我的玉兒,這些年吃齋禮佛,替自己的表妹去了五台山,回來卻要被人如此欺辱!你放心,祖母定要給你做主!”
母親趕忙上前來,急着臉色都變了:“娘怎麼回來了,也不叫媳婦去接。”
祖母不理世事,一直在別院養身,我回府前,給祖母去了信,想必是接到我的信才趕回來見我的。
“我若叫你去接,哪裏能看到今日靜安侯夫人的威風?”
“你這是在拿我的親孫女來立威呢?真是好大的氣勢啊。”
祖母環顧四周,看着那群押着我的下人,一聲令下:“來人,將這些不尊主子的狗奴才,給我通通拖出去,杖責五十!”
“我的親孫女,也是你們能欺辱的?瞎了狗眼的東西。”
“這靜安侯府,姓沈,還輪不到她顧明月當家做主!”
幾個下人嚇得跪在地上連連嗑頭:“老夫人饒命啊,我們只是下人,我們只能聽主母的指令啊。”
“主母說了,這侯府,除了她,便是要以表小姐爲尊,別人的話,盡可不聽。”
祖母氣得發抖:“好,好,我靜安侯府,竟成了你們顧家的私院不成?”
“顧明月,你好大的膽子,一個外四路的親戚,你把人接進來,我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知你竟如此倒行逆施!”
“你的親生女兒,還比不上一個外姓人嗎?誰親誰疏,你倒是和我說個清楚。”
母親忙跪下:“婆母恕罪,不過是媳婦爲了管教下人,嚇唬他們說的話而已,你千萬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楚玉從小聽話懂事,我難免偏疼她一些,娘以前不是也誇楚玉乖巧聽話嗎?”
“昔玉在外面幾年,越發地野性不服管教,不敬我這母親,我也是爲她好,這才罰了她。”
李公公一聲冷笑:“我看未必,沈小姐方進家門,便受了責罰,夫人說郡主不懂規矩,可這幾年郡主在太後娘娘身邊侍候,內外得當,人人都誇,怎麼一回侯府便成了不服管教的野丫頭呢?”
“這豈不是說,侯府的規矩比宮內還大?”
“太後都賞識的貴女,在靜安侯夫人眼裏,居然如此不堪,等回宮,咱家一定要好好說道說道。”
“太後娘娘頒下懿旨,恩賞沈氏,你竟敢欺瞞太後,讓一個冒牌貨假領懿旨,這可是死罪!”